“双重人格?”
沈江南皱着眉梢,跟着又念叨了一句:“叶静初身上的怨气实在太大,应该不是自然死亡。”说罢,他倏地抬起眸子看着筠连:“她是怎么死的?”
筠连摆了摆手暂时没有回答,只是大咧咧的从床上跳了下来,自顾自的打开房门走到了客厅茶几边,随便找了个杯子灌了一大口凉茶,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间屋子里太暗看的不是很清楚,这会到了客厅,因为灯是一直开着在的,这才能看到筠连的额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宇间像是多了一层倦意。
他喘了大约五六钟左右,突然吐出了几个字来。
“太恶心人了。”
夜琰瞅了一眼他端着的杯子,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半晌:“什么恶心?话别说一半留一半啊!”
“呼。”筠连将杯子搁在了茶几上,没有搭理夜琰,只是将视线重新落在了沈江南的身上,调整了下站姿:“老子工作这一行这么多年,还真的没见过这么变态的一家。”
顿了顿,用着一种就像是在吐槽什么一样的语气说道:“叶静初是被人砍死的。”
沈江南:“砍死的?”
“怎么可能是被砍死的?”
林呓想都没想的发出质疑,根据蒋兰心所说的那样,这叶静初当时应该是死在福利院的,如果她真的是被砍死的话,蒋兰心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假设蒋兰心知道这件事,又为什么没有和他们提起叶静初的死亡原因?
叶静初就算怨念在大,活着的时候左右不过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这要是被人用刀以至于死的话,就算没力量反抗,但也不至于没有动静的吧?
假设这蒋兰心真的是有意隐瞒他们这些,那么大的一件事情,整个福利院不可能没有其他人知道,可为什么这些年一点传闻都没有?
“是啊,当时我们在欣欣福利院的时候,院长虽然没有提到叶静初的死亡原因,可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的表情语气都很释然,好像叶静初就是一觉睡死的一样……”夜琰抓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说句不合适的,福利院里都是老弱病残,要是叶静初真的是被砍死的,这凶手该是有多变态?”
林呓点了点头:“兰市不是寻常小城市,这福利院要是出现了老人死亡的现象,如果没有家人认领处理的话,一般警方都会介入备案,如果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早该上报道了。”
顿了顿,他犹疑的看了筠连一眼:“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放屁。”筠连点了一根烟,眼风瞄着林呓,含糊不清的道:“整个福利院都是鬼窝的可能性,比我看错的可能性大!”
林呓:“……”
“筠连不会错的。”沈江南抬腕看了眼手表,解释道:“他说叶静初是被砍死的,那就是被砍死的。”
顿了顿,轻描淡写的撕开了两人根深蒂固对美好社会的无脑信任:“往往最风平浪静的地方,其实暗流则就是更多,你别看兰市表明一脉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保不齐处处湍急激疾,有些事情警方确实会介入备案,但是怎么介入,怎么备案,谁也不清楚,我们最终所看到的,不过只是他们定下来的讣告。”
林呓恍然一怔,乍一听到这样的说辞,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等他在说什么,沈江南已经重新看向了筠连,道:“你刚刚提到他们一家都是变态?什么意思?”
“哦对。”
筠连吸了一口烟:“一开始我不是和你们说叶静初是双重人格么,还有,她其实就是个活脱脱的疯子,她娘的她竟然吃了她的孙子!”
“……”林呓嘴角抽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吃……吃了她的孙子?”
筠连点了点头:“所以我怀疑,她可能是被她儿子砍死的。只是刚刚在梦里看的不是很全面,这也只是我自己的揣测,具体一点还是要去她儿子的梦里看看。”
“去她儿子的梦里,她儿子不是在美国么。”夜琰皱了下眉:“你们要去美国找他?”
筠连:“是啊,梦境里不分国界,我们做梦过去。”
说罢,他找来了一张纸,拿着黑色记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接着道:“叶新,叶静初的儿子,今年49岁,于二十四年前移民到了美国,期间就回过几次国,最近的一次是叶静初刚去世之前的几天。”
沈江南点了点头:“知道了,现在是八点三十分,一会我们还是去刚刚的那间屋子。”
话音刚落,他才又觑了林呓一眼,淡淡的道:“时间上来不及了,等会我们就在你家了,方便么?”
“方便方便。”林呓连忙点了点头,声情并茂的卖了夜琰:“我们家就我和夜琰两个人,他一向是倒床就能睡着的那种,不会吵到你们的!”
夜琰:“……”
沈江南抿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好,那咱们现在就睡下吧。”
“恩……啊?睡……睡下?”
沈江南一边朝着方才的那一间屋子走去,一边道:“嗯,早点完事早点安心。”
夜琰没忍住跟着几人一起走了过去,顿了半天,犹疑的说了一句:“你们都去做梦了,那我怎么办?”
“你?”
筠连看了他一眼,闲闲的打了一个哈欠,不紧不慢的道:“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趴着睡觉去。”
说完,他从门后边将屋子里的灯打开了,原本黑漆漆的环境,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之前屋子里太黑没看清楚,现在一开了灯,到是看见了屋里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画,这些画多是林呓和夜琰的合照,画的很是栩栩如生,乍一看那些彩铅画,还以为是照片。
筠连打量了几眼,没头没尾的赞了一句:“这画不错,小草莓,你画的?”
林呓一门心思都在沈江南的身上,突然的被筠连点了个名,愣了一下才回过了神来,连连的摆了摆手:“不是不是,这都是夜琰没事画的。”
筠连闻言耸了耸肩,刚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边的沈江南已经动作了起来,他先是将桌上的杂物都拾掇了一番,而后才又将叶静初的灵骸摆在了桌上。
“筠连,魂烛给我。”
“好嘞。”
筠连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皮箱里翻出了三根半红半紫的蜡烛,蜡烛的芯有些奇怪,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人的筋一样。
不等林呓问什么,沈江南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来一根几米长的红线,红线上每隔几十公分就打了一个结,每个结上面又挂着一枚小铃铛,随着沈江南的触碰,发出了叮叮玲玲的响声。
那铃响的有些诡异,不像是从铃铛本身传过来的,反而像是从自己的灵魂深处迸发传递出来,一声两声响的脑袋都有一些昏昏沉沉的。
“这是魂铃,以防止一会我们迷失梦境里,可以听着铃声找到回来的路。”
沈江南不紧不慢的给林呓解释,又指了指那根魂烛,吩咐道:“你滴一滴血在这根蜡烛上面,这根魂烛大概可以燃烧将近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若是在梦境里咱们不小心走散了,你注意看这根魂烛,一旦它快要燃尽了,不管我们在不在你的身边,切记都要循着铃声往回走,知道么?”
“嗯。”林呓连连点了点头,从钥匙扣子上面将指甲剪别了下来,咬了咬牙后才狠心的在食指上剪了一个小血口出来。
林呓‘嘶’了一声,挤出了一滴小血珠滴在了魂烛上,血珠并没有浮在魂烛的表面,反之以一种肉眼看的见的速度迅速将其吸收。
沈江南和筠连见状,也是随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珠挤在了魂烛上边。
等这一系列事前准备做好了之后,筠连才又看了夜琰一眼,打了一个哈欠,十分欠揍的道:“你这一会怕是睡不着了吧?”
筠连:“……”
“看你那样子,估计是睡不着了。”筠连一边指了指沈江南身边的那一长串魂铃,不紧不慢的道:“你记好了哈,一会每隔一个小时就晃一会这个魂铃,如果三个半小时之后我们还没有醒过来的话,你就拼命的晃,一秒也不要停下来,知道么?”
夜琰一愣,出奇的没有和筠连怼什么,点头道:“嗯,你们一定要平安的将林呓带回来。”
筠连吹了一个口哨:“放心吧,既然我们收了钱,自然服务的妥妥的~”
沈江南的神色如旧,将整个房间都布置好了之后,才将之前的那一只寻梦蝶给放了出来。
“好了,赶紧睡下吧。”
沈江南对着林呓点了点头,正色道:“记得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话,进到了梦境之后,一旦你出了自己的梦,凡事都小心一点,不管你看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
林呓的表情肃然,他抿了抿嘴唇,一字一顿的道:“嗯,放心,我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