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南的意思是,第一天只是先来白秋水的梦境中适应一下,探探虚实,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而用筠连的话来说则是,先看看白秋水的梦境里都是一些什么样的魑魅魍魉,了解了解之后,直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得了吧,就你还遇神杀神?”夜琰还在就刚刚‘手速很快’的这几个字眼和筠连的互呛,说:“这梦境里明明就只有一大片魇灵,哪来的神哪来的佛?”
“……”筠连被夜琰的这一番话堵得如鲠在喉,斟酌了许久,大约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恶毒的语言了,挑眉道:“不是,我说你这孩子咋就这么喜欢斤斤计较呢?组织不过只是随意的和你开了一些玩笑话,同志你不能这样。”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做以下犯上?在旧社会你这是要浸猪笼的。”筠连斜睨了夜琰一眼,瞧见了后者眼角神经质地微微的有些颤动,好一会,又换了个语重心长的口吻:“不过你放心,组织也不会怪你,以后脾气改改就好了。”
夜琰:“……”
林呓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显然也是不想加入两人的混战,置身事外的往前走了几步,跟在了沈江南的身侧,说:“那我们现在就直接回去么?”
“嗯。”沈江南歪头看了林呓一眼,凑近了后者一些,说:“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都已经算是完成了,关于唤醒白秋水的这一件事实在是急不得的,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的来。”
林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的,好一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其他事情,“唔,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不是一直都在白秋水的梦境么?可为什么之前,我会在白秋水的梦境里睡了过去,而且还梦见了白行。”
“梦中梦。”沈江南言简意赅的说。
林呓讶异的看了沈江南。
“这么和你说,你平时做梦的时候,会不会梦见你自己在睡觉?而你在梦境里睡着的时候,又梦见了另一层梦境,这样的情况,我们叫做第三层梦境,也可以叫梦中梦。”沈江南顿了一下,接着说:“而这种情况,不管是在自己的梦境中,还是在别人的梦境,这都是行得通的,白行也正是因着这一点,强行将你牵扯进了你的梦境。”
林呓:“也就是说,我可以理解我,在梦境里做梦?”
“对。”沈江南点了点头,接着说:“而且作为的第三层梦境,在里面看见的画面往往更接近于现实,你也看到了,寻常的第二层梦境多是一些天马行空的画面,可一旦你进入了深层梦境,比如梦见了所谓的第三层梦境,这时候,所有的画面都渐渐的倾向于现实了,因为你的潜意识告诉你,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或者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深度的自我催眠。”
“就像是一颗大白菜,一瓣一瓣的将菜叶剥除了之后,就会露出菜心,而这里的心,就是自己最真实的‘内心’,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沈江南轻轻的说:“其实人的大脑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就像是一块大容量的储存光驱,从你出生开始,就开始运转,自行从你的五官中收录所有的画面,只不过小的时候你的意识不足以驾驭这块‘光驱’,所以很多事情就不记得了。”
“但是不记得就不代表是忘了。”
林呓听的有些迷迷糊糊,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沈江南要说到重中之重了,连着呼吸声都情不自禁的小了一些。
“这些事情往往都被你的潜意识封存在脑海深处,因为一个机缘巧合,你闯进了深层梦境,所有的画面就类似于全息一样展现在你的面前,你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其实,那些事情,在很久很久之前,的的确确的都是你亲身经历过的。”
林呓倏地抬起了眸子,讶异的看了沈江南一眼,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漂浮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远远地看见了陆地的一角,就是因着这个小小的角落,就越想越想往陆地划去,好像越过了这一片海面,就又是一片新天新地。
然而这一会儿,林呓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在接触了沈江南和筠连之后彻底崩塌一干二净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点的重新装组,而且设计图已经出来了,他能感受到这个新世界建成之后,会有多么的庞大、巍峨。
林呓虚心的又看了沈江南一眼,又抛出了一个疑问,“等等,你刚刚说我进入的是第三层梦境?”
林呓算了算,皱眉道:“不对啊,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第一层梦境,那……”
“那我当时梦见的难道不是第二层梦境么?难道我是直接越级了吗?”
沈江南果断的在林呓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刚刚和你说的时候,你怕是在开小差吧?”
林呓:“哎?”
沈江南说:“第二层梦境,就是你平常做的梦。”顿了顿,担心这么解释林呓听不懂,又补了一句:“就是说,你每天晚上睡觉之后,做梦了,梦里面你在飞在玩在跳舞,这一类,我们归于第二层梦境。”
实际上,沈江南实在是多虑了,林呓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声,连连说:“我没开小差,就是刚刚脑子一抽,就……咳咳,其实我想问的是,没有第一层梦境么?”
“当然有。”
沈江南不紧不慢的领着几人出了白秋水的梦境,一边一本正经对林呓说:“所谓的第一层梦境,存在于人间界的现实世界。”顿了顿:“简单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指你平时的幻象、臆测、意/淫,这一等由你清醒时控制的意识产生出来画面,这一类画面,我们称之为第一层梦境。”
后边一直和夜琰互怼的筠连听了沈江南的这句话,连连上前走了几步,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进来:“再简单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我们平常说的‘白日做梦’,其实这一类梦,也是梦境。”
林呓:“……”
夜琰:“……”
沈江南看了一眼发懵无语的林呓,轻笑了一声,说道:“筠连这一次没有乱说,其实第一层梦境就是所谓的‘白日做梦’,甚至可以说,我们每天都要‘白日做梦’好几回,不过可行的是,这个白日梦的真实度,全由我们拿捏。”
“所以说……”
夜琰似笑非笑的看了筠连一眼,问道:“我可以理解为,筠连整天臆测他自己很帅,这种行为其实也是白日做梦的一种体现?”
沈江南闻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好笑的看了林呓一眼,也是摆出了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说:“嗯,这个也是因人而异的,具体你们可以自己私下讨论讨论。”
说罢,留下了夜琰和筠连二人面面相觑在原地,领着林呓就跃出了梦境。
大约是临近高考,骆一隅和李茜茜两个人将各类的学习资料都搬到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这个客房本来就不是很大,六个人在其中显得十分的拥挤。
是以林呓刚刚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屹立在自己脸庞厚厚一沓的各类测试题,以及好几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瞬间有一种被知识的海洋所包围的波澜壮阔的心境。
他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的将学习资料推了推,揉了揉有些酸的肩膀,站了起来。
彼时沈江南也已经是清醒了过来,这一会儿正不知道在同骆一隅说一些什么,而李茜茜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依旧端端的坐在那儿看教科书。。
随即,夜琰和筠连也是清醒了过来。
沈江南见夜琰醒了,便对他招了招手,道:“夜琰,你将方才于梦境中收录出来的画面给骆一隅看了一看。”
夜琰倏地一愣,“可是我还没开始画啊。”
“不用,”沈江南解释道:“进了一次梦境,你也算是觉醒了,之前你在梦境怎么展现给我们看的,这一会儿你就怎么展现给骆一隅看。”
听到了这里,夜琰将信将疑的颔了颔首,用着之前在梦境里的法子,慢条斯理的结了几道法伽,只等见指尖果然凝聚出了几道微弱的白光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余下的一时半会里,骆一隅感觉自己就像是亲身的看了一场科幻大片,愣愣的看着无数的微弱小白点在夜琰的指尖迅速的幻化成一幅幅足以乱真画面。
其震惊程度,足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
如果说,之前对于几人的所说所行他还是本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那么这一会儿,的的确确的是信服到五体投地。
“这……这……”骆一隅抿了抿嘴唇,腹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只化作寥寥几个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茜茜终于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后头看了骆一隅一眼,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你放心吧,他们出马,就没有完成不了的事情,你妈妈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