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考虑到林呓和夜琰手头上面还有事情要做,沈江南和筠连两人也没多做唠嗑,说两句话后也就先走了,当然,这之前筠连还十分厚脸皮的带了几块面包,美名其曰孝敬组织。
实际上,他们回去之后也有事情要做,譬如关于骆一隅母亲的身份梦境调查,以及今晚踏进梦境的事前准备。
每个人的梦境都是不一样的,或者可以说每个人的思维想法都是不一样的,是以每个人的梦境都具备着各种不确定的因素,陷入其中,你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会突然遇见什么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每每在进入梦境之前,往往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对于骆一隅母亲这样已经没办法区分梦境与现实的人,则是要更加的注意,像他们这一类人的神经往往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一旦他们在自己的梦境里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一定会本能的去排斥,届时在梦境,不光是发生山崩还是海啸,甚至是末世大爆发,都是在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从某种深层含义上面来说,人就像是一个刺猬,在安全的环境中,它身上的刺是属于松软的状态,可一旦它哪怕是察觉到了一点点的危急,意识上就会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身上的刺也会全部竖起来,从而出于生物本能的去进攻来犯的人。
而在梦境里,人类的危机意识就像是这根刺,而且还是带着自动扫描探测器的刺,只要它认为的‘敌人’还存在梦境,就会开展地毯式搜索,一旦搜索成功,又会全力驱逐。
这种搜索,是无孔不入的搜索,哪怕只是一颗细小的灰尘,也难以逃脱。
或者换一种说法,一般被梦境主人的危机意识察觉到,就理论上来说,整个梦境的人或物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全力开始搜寻扫描外来人。
要知道,梦境也是一个世界,一个由人类潜意识构造出来的世界,这个世界可能就只是一个城镇大小,也有可能比宇宙还大,可暂且不论它的大小,一旦被察觉,所有梦境里的一切,都将视你为敌人,这种情况,实在是细思恐极。
“江南,不是我说,我觉得吧,这个小草莓的情商和你一样,实在也不算太高。”
筠连掏出钥匙开了家,一本正经的吐槽道:“他明明是一开始就喜欢你的吧?怎么到了现在感觉还扭扭捏捏了起来,好像是在你去了他家,他爸妈让他喊你叔叔之后,这小草莓就扭扭捏捏的了。”
顿了顿,眼珠子好像的转了转,流氓气瞬间外露,揶揄的对着沈江南说:“江南,那小草莓不会还真的一直把你当成叔叔来的吧?”
“嗯?”
沈江南没想和筠连多说,只是半敷衍的应了一声,就走了进去。
筠连不依不饶,亦步亦趋的跟在其后,笑眯眯的道:“哈哈,那就好玩了,平时看那个小草莓挺机灵,怎么这事到了他身上后,脑袋就不灵光了?他该不会到现在还认为,你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后辈的缘故吧?”
“……”沈江南默了一默。
说实话,其中筠连刚刚的那一番话还颇有考究的,连他自己最近都明显察觉到林呓对他的态度了,在之前,林呓对于他一直是自认为悄悄实则却是明目张胆的喜欢,而现在,在这悄悄而又明目张胆之前,好像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丝丝对长辈的尊敬?
想到这里,沈江南突然的笑了一声,莫名的觉着这样的林呓,实在是有些好玩。
“咦,你莫名其妙的笑什么?”筠连拍了沈江南一巴掌,而后像是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突然有些猥琐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你说——你们以后那个啥的时候,他会不会边叫你叔叔,边嗯哼嗯哼~”
沈江南懒得搭筠连的这个黄腔,折身走进书房,正气十足的扯开话题:“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让你给李茜茜发短信问骆一隅母亲的资料,你问过了么?”
“问了问了。”
筠连无趣的摆了摆手,从口袋里将手机掏了出来,学着沈江南一副正人君子的口吻念道:“白秋水,女,四十岁,早年和丈夫离异,离婚后自己独自抚养,上一辈可能有不少积蓄留给她,所以离婚之后她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店,自己设计自己剪裁,没什么名气,甚至可能每个月还亏盈,应该是当做兴趣开的这家店。”
沈江南拿着鼠标的手顿了顿,疑惑的一扬眉:“白秋水?姓白?”
“嗯,你也猜出来了什么吧,不过之前我问过李茜茜了,可她说能从骆一隅嘴里知道就只有这些,看来有些事情白秋水并没有和骆一隅说过。”筠连说:“不过我也是在怀疑,你说一个好好的人,不愁吃不愁喝,甚至连着孩子都那么大了,她到底为了什么才会产生怨念被魇灵所缠?虽然还没去过白秋水的梦境,但是我大概已经可以想象她梦境里的情形了,恐怕早已经是魇灵丛生了吧?”
“不是她自己本身的问题。”沈江南一口否决了筠连的猜测。
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受这其中恐怕还有一些其他牵扯,当下一边飞快的将白秋水的性命输进内网,一边说:“我们都知道,一般被魇灵所困的大致分为两种庆情况,这第一种就是寻常人的情绪导致,一旦这个人体内的垃圾情绪积累多了,往往就是最吸引魇灵的所在之处,而第二种,就像是类似于林呓的那种,他们不是自己吸引了魇灵,而是魇灵自己找上了门,相比前者体内的垃圾情绪来说,林呓他们这种未觉醒能力人身上带着的灵气,则是更好的养分。”
“可是让我奇怪的是——”不等沈江南将话说完,内网已经将白秋水的资料显示了出来。
姓名:白秋水。
年龄:四十岁。
性别:女。
身份:四大世家之一——白家掌门的小女儿。
“果然,她是白云峰的女儿。”
沈江南敲了敲桌子,疑惑的继续方才没有说完的话题,道:“可现在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白秋水既然是白云峰的女儿,那她对于自己身上的秘密应该也是清清楚楚,如今她四十岁的年纪了,照理说是有自保的能力了,可现在又怎么会被魇灵害成这样?”
“她在现实生活明明还有执念,应该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一直昏迷不醒,现实梦境相互颠倒?”
筠连一脸信息量过载的茫然,懵了一会儿后,才皱眉说道:“你现在是什么猜测?是人为的?”
沈江南倏地沉下脸,若有所指的看了筠连一眼,继续推敲:“叶家已经没了,现在又是白家,叶白罗赵四个世家,除了罗家和赵家已经彻底加入了特殊案件处之外,叶家之前一直明确表示不加入特殊案件处,而白家则是保持中立,这么多年来者不拒的帮忙,为此也是和圈内的人关系都保持着不错。”
“你的意思是……”筠连挠了挠头发,有些不解的对上了沈江南的目光,踟蹰的问:“是特殊案件处所为?”
沈江南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我还是那句话,顾长安这个人虽然贪得无厌,但是胆子不大,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不会去做,不然上面也不会一直容他到现在,但是顾长安干净,特殊案件处未必干净,我现在就是在想,他这个处长的身份,现在会不会是有名无实?”
“现在别管他们特殊案件处干不干净了。”筠连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道:“咱先回到之前的问题,你刚刚说的对,那白秋水既然是白云峰的女儿,没道理落到现在这个境地,而且这事还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是特殊案件处想有所动作,估计也没这个本事,要想在白秋水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让她迷失在梦境,可不是他们处几个小小造梦师就能搞定的。”
“对,那几个造梦师没这个本事——”沈江南顿了一下,接着说:“可即便他们有这个本事来构造一个连白家人都察觉不出来的梦境世界,可那些魇灵呢?那么多的魇灵他们从哪来?除非——叶家的护魂锁。”
筠连倏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细思恐极的事情,动了动嘴唇:“你是说……”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沈江南抿了抿嘴唇,轻轻的说:“如今我在明敌在暗,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些什么,前面充斥着太多的未知因素,我们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在叶新梦境抢夺护魂锁的人和造成白秋水如今这种情况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波势力,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伙势力,那现在我们所能知道的就是他们已经可以操控魇灵了,而且手段极其高超。”
说到这里,沈江南皱着眉梢,神色越来越严峻,问:“阿连,当时你抢回护魂锁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没有吧——不对,”筠连的眼角神经不由的一颤,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连说:“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那一会儿我只想着赶紧收回护魂锁,可就在我往回收的时候,我总感觉好像有一股力量和我再抢,嗯……这个力量不是实质性的,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是以当时我也没多想,现在你这么一说……”
“对,他们想要的可能是整个护魂锁,但是却没想到你第一时间不是护住林呓,而是去抢护魂锁。”沈江南说:“在那种情况之下,发生意外的那一瞬间,如果我冲去夺护魂锁的话,时间上根本是不可能的,而‘对方’可能猜想你会护住林呓下,这样你就无暇顾及护魂锁了,可是他没想到你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你抢了护魂锁,让林呓挨了一下,所以他只是拿走护魂锁的锁心。”
筠连表情讪讪的:“呵呵,小草莓这次的希望非常大,要不你等会代表组织去感谢一下他?奖励你随便开,最好是你以身相许的补偿一下他?”
沈江南没有搭理筠连这句话,只是接着说:“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护魂锁的话,之后势必还会再出现。”
说到这里,沈江南的瞳孔倏地收缩,望着筠连由衷的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林呓会不会有危险?”
“呸呸呸,你脑补的太狠了吧?”筠连揉了揉额角,言简意赅的说:“大白天的,你以为还真的是混黑社会啊,他就算是偷抢,那也要等到月黑风高的时候吧?”
筠连一本正经的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一会把他们都接过来住,反正我们的房子够大。”
沈江南想都没想,一口应了下来:“好。”
筠连:“……”
为什么总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
沈江南很是果断的终结了这个话题,强行的转移话题说:“现在暂且把事情往旁边放一放,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顾长安应该很快就要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