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残阳在前面带路,几人很快就到达了北城之境,和刚刚经过的两城都不大相似,北城一改超前的科技建筑,从行走的道路到住的屋子都是古色古香的。除此之外,周遭的景致可谓是一步一景,在设计上也能看得出设计者耗费了很大的心思。
彼时,几人刚好走到北城的边缘。
北城四面环山,坐落在群山之中,山间种满各类的花草树木,落英缤纷,十分优美。每行百步设有一小亭子,供行人落脚。微风拂过,半空中有落花飞扬,空气中隐约还糅杂着一丝淡淡的花香,阵阵撩人情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闯进了什么影视拍摄基地。
林呓一直留心观察着四下的景象,直到真正进入了山间,才由衷的叹了一口气,赞道:“这北城和律界的其他地方果然不一样,我甚至有一种穿越了的既视感。”
“天也比东城那里好看多了,跟水洗过一样的蓝。”
沈江南笑了笑,不可置否的一颔首。
林呓越来越好奇,他觑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残阳,见对方并未回头探查他们,这才又往沈江南跟前凑了凑,问道:“对了,我之前听你们说北城的城主似乎是叫残忍?”
沈江南点头:“对,就叫残忍。”
林呓咧嘴笑了笑:“怎么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沈江南眨了眨眼睛,斟酌了半晌,才又回答道:“因为北城的城主长得比较儒雅,和其他几位城主相较而言,就像是个小生一样,所以很多人都不大看得起他,之后他就觉得是自己的名字在玄学上坏了风水,就改了名字叫残忍。”
林呓愣了愣:“……啊?”
沈江南尽心尽力的给林呓解释:“他以为,人如其名,改名叫了残忍之后,应该会有很多人都畏惧他才对。”
林呓:“那他原名叫什么?”
沈江南:“残月。”
林呓抽了抽嘴角:“那他为什么不改名叫满月?多喜庆啊?”
沈江南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嗯,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呓:“所以他改名叫残忍之后,地位确实就上升了?”
“然而并没有,事实证明——”走在两人身后的筠连闻言,忍不住发言道:“残忍依旧很弱,一直都是被其他四位城主压在身下的存在。”
“额……”
林呓觉得尺度可能有点大,瞳孔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像是在重复确认些什么,小声问:“被其他四位城主压在身下?”
“乱想些什么呢,”筠连好似极其嫌弃的拍了林呓一巴掌,面上却是难以遮掩揶揄的笑,笑眯眯的说:“我这就是一个生动形象的比喻,比喻手法学过没?”
林呓讪讪的干笑了两声,“呵呵,比喻手法没感受到,到是觉得有点像夸张手法。”
……
夜琰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也就是说,在律界也是有等阶之分的?而残忍城主则是末流之士?”
白行适时的也插了一句话进来:“大约就是如此。”
李茜茜此时气也消了不少,听闻了这一类的八卦,也是十分的有兴致,当下正准备放慢脚步在听上一些——
“你们从头到尾说的话我可都是听见了!”
走在最前面的残阳终于忍无可忍,倏地回头怒视几人,愤愤的道:“你们才是末流之士,你们全家都是末流之士!”
众人:“……”
林呓在心中默默地想,其实残阳果然就还是个小孩子脾气,只不过在所谓的残忍城主倾囊相授玄学教导之下,强行以冷漠的外表压制住天真烂漫的孩童性子,以来让外人不得不惧怕他。
果然……
是个好法子。
***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盛,几乎遮天蔽日,偶有几缕阳光透过树木枝桠叶缝穿过落在地面,给人平添了一抹压抑。
林呓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如果说在北城外围的感觉是风景胜地,那这一会儿就像是踏进了原始森林,风景虽然还是有的,但是却叫人十分的压抑,每每迈起步子行走的时候,都能踩到枯败的落叶,这种感觉非常的微妙,一点一点的改变了人的心境。
林呓是个代入感格外强的人,刚刚走进这一片森林的时候,他就莫名的提起了心,好像在森林的暗处有什么人一直在窥探着他们,只等待一个契机,猛地就扑上前来。
有魇咒的遭遇在前,这一会儿无论如何也是很难在松懈下来。
“这律界的人都是什么心态,怎么都把住的地方造成这样?不觉得瘆得慌么?”
林呓跟紧着沈江南,忍不住吐槽。
夜琰跟着他的话后边也是补了一句:“可不是,我也觉得瘆得慌,刚刚在东城那边就是乌云密布的。这到了北城,明明刚刚还挺好的,怎么这一会又穿越进了原始森林?你说,这里不会有蛇吧——啊啊啊啊!!!”
不等话说完,夜琰突然猛地喊了出声。
林呓被吓了一跳,连连侧目朝着夜琰看了去,只见对方一跳三尺多高,瞪大着眼睛,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而另一边,筠连则是十分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来,手中还拎着一条长长软软的东西,一边要摇着玩,一边笑着看夜琰,道:“哈哈哈,原来你小子怕蛇啊。”
林呓算是看清了,筠连手中拎着的是一条蛇。
夜琰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等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戏耍了之后,才算是彻彻底底的发作了起来,二话不说,拎起林呓之前给他的枪,‘砰砰砰’对准筠连就是三颗枪子过去。
筠连见状,忙将手中的蛇一丢,匆忙一闪。饶是如此,衣服还是被枪子擦中,破了个大口子,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想都没想:“你丫的疯了啊,怎么随便拿枪打自家人呢!”
夜琰喘着气:“滚!”
筠连:“……我”
夜琰:“滚!”
筠连:“……”
林呓和夜琰玩的时间最长,也是最为了解夜琰的脾气。
夜琰一般不容易生气,但是一旦变脸让人滚,肯定就是生气了,恐怕刚刚也是给筠连真的吓到了。
筠连也是忒贱得慌,好死不死拿蛇去吓唬夜琰。
林呓默了一默,打了个哈哈准备当和事佬,他上前一步搂住了筠连的肩膀,笑着说:“好了好了,不就是一条假蛇么,没事没事~”
夜琰揉了揉眉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单手指了指筠连,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钻出来的一样:“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筠连愣了愣,见夜琰大约是真的生气了,这才连连往前上了几步,默了一会,才说:“别啊,我这就是玩玩,你别这么认真啊。”
夜琰气劲未消,也懒得在和筠连说些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看都不看他一眼。
筠连抿了抿嘴唇,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眸子深处也多了一丝波动,他嘴唇翕动,但是最终却还没能将话说出口,眉宇间满是懊悔的神色。
残阳倒是乐呵呵的看着几人,似乎是对几人闹内讧非常感兴趣,打量了几眼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说:“你们几个人到是好玩,一会吵一会闹的,这会竟然就要打起来了。”
白行露在面具之外的眸子也是透着点笑意,打量了筠连一眼之后,才径直慢悠悠的往夜琰跟前走了去,轻描淡写的说道:“筠连一向就是这个臭样子,你多担待着点,其实他也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逗你玩玩而已。”
林呓闻言,心中‘咯噔’一声,就像是一辆三轮车经过一段平缓的水泥路,突然轧上了一块石头,猛地颠簸了一下。
看来这个排挤小三小分队还是不能散伙。
从这段时间看来,分明是能看出来夜琰和筠连两个人互相都有意思的,而筠连对夜琰的心思则是表露的更甚,大伙几乎都是看在眼里的,好像只需要一个契机,只需要夜琰点头,他就能够立马和夜琰在一起。
虽然夜琰没有明确的表示过自己的意思,但是只要按照眼下这个趋势发展,两人走到一起也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偏偏这一会儿又杀出来了个白行。
一开始还以为白行和沈江南有旧情,没想到全是误会,和白行有旧情的,竟然是筠连。
林呓想到他刚刚开始怀疑沈江南和白行的时候,本着夜琰立马就冲出来替他组织小分队的情谊,此时此刻他也应该让这个排挤小三小分队的组织继续下去。
而他也是时候发挥作为组织核心队员的作用了!
想到这里,林呓轻轻的咳了一声,不留痕迹的挡在了白行和夜琰中间,轻轻的笑了笑,说:“好了好了,其实夜琰也没生气,这两个人平时的关系好着呢。”
夜琰一怔,没好气的看了林呓一眼,刚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又被林呓给堵了回去:“得了,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接着走……”
“那个谁,残阳啊,我们还要走多长时间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