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魂锁发出来的灵力实在过于强横,即便只是对恶魇有针对性的,但强大灵力对现在受了伤的几个人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夜琰揉了揉胸口,强忍着将想要呕吐的感觉给平复了下去,才有些不情不愿的戳了旁边的筠连一下,问:“这是什么情况,刚刚林呓他们用护魂锁的时候怎么没见有这么大的反应?”
筠连听是夜琰的声音,乐了,努力睁大眼睛看了后者一眼,即便被光刺的眼泪哗哗的流也没在意,给夜琰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夜琰被这双泪眼看到有些不自在,头皮发麻的将视线移开,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之后,才说:“你这个废话说的相当有水平。”
筠连笑了笑:“护魂锁本来就是叶家掌的魂器,再他们叶家人手中发挥出来的作用肯定是要比在旁人的手中要强大,而且叶静心现在是燃烧了自己仅剩的残魂为代价,效果肯定是更加不一般了。”
夜琰皱了皱眉:“燃烧灵魂?”
筠连略作思忖,才又简单明了的给重新解释了一下,说:“就是以自己的魂为力量的本源来祭祀护魂锁,等魂烧完了,恶魇没了,她自己也得玩完。”
夜琰挑了挑眉,多少是有些惊诧,刚刚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见筠连又压低了声音说了一行话,语气中出奇的带着一丝不自在:
——“夜琰,等咱们这次出去之后,爷爷我追你怎么样?”
夜琰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这绝对是他见过最没诚意的告白了,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明明想的全是拒绝的话,但是等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到了嗓子眼的时候,却不知怎么得突然就浓缩成两个字都齿缝中迸了出来:“好啊。”
“咦,你别这么小气,爷爷我几百年才追人一次,你真的不好好的考……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筠连一开始大约是没怎么抱希望,是以听到夜琰的话之后下意识的就开始接着的嘚啵,等嘚啵到一半后,才后知后觉的回味过来对方刚刚说的两个字,差点没直接咬到舌头。
其实夜琰也是被自己刚刚说的那一番话给吓了一跳,一张脸陡然就发烫了起来,所幸现在这里的光芒太过刺眼应该看的不太明显,他咬了咬舌尖,努力定了定神,刚酝酿好情绪准备故作淡定的回点什么,白行却眯着眼睛走近了过来。
“筠连,叶静心已经快将恶魇净化完了,江南也已经准备逼出鲛珠,你注意点,在恶魇消散的那一瞬间,就立马去夺闭灵珠。”
筠连的嘴角不可遏制的一连抽了好几下,他紧紧的捏了捏拳头,强忍着伸手将此人一巴掌拍进地里的冲动,吐了一口粗气,一脸不爽的说道:“知道了!”
“嗯。”
白行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沈江南的方向看了过去,眼风又稍稍的觑了残忍一眼,见其表现还算正常,才松了一口气,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了一丝弧度,像是因为什么事情由衷的表露出喜悦一般。
*
沈江南面无表情,眉眼间却糅杂着一丝柔情,他先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铺在地上,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林呓放了上去,半跪在旁边。
彼时整片被闭灵珠桎梏住的空间中,俨然已经被护魂锁散发出来的白光给覆盖,若是离得稍微远一点的话,谁也不太能看得清楚对方的方向。
饶是如此,沈江南还是有些不放心,随手凝了个逼仄的结界落在了他和林呓的身上,眼底深处的最后一丝忧色这才彻底的消散了。
“小呓,我等你醒过来。”
沈江南的嘴唇上下的翕动了一下,随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后只见他阖上了眼睛,渐渐的敛去了面上的笑意,双手不断转换捏着法伽,水蓝色的光芒随着他的手而游走,就像是一股潺潺流水。
然而从他的面色看起来,他像是有些痛苦的样子,这一会忍不住紧紧的皱紧了眉头,长而密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手中翻转结着的法伽最后稳稳的停在了他丹田的位置。
在水蓝色光芒的氤氲之下,隐约间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服穿过肉体能看见似乎有一颗新生儿拳头略小一些的珠子正在上下游走,就像是电视剧里头妖精的内丹那样。
夜琰和筠连离的稍微近一些,自然也能看见这一幕。
夜琰见沈江南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有些局促的看了筠连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筠连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了?”
夜琰这会自己话说多了可能舌头会打结,是以十分的言简意赅:“江南,脸色。”
“哦,这个啊。”筠连正色起来,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侧面问了句:“我问你,人什么部位最重要。”
“啊?”
筠连懵了下,随后下意识的说:“脑子?”
“……”筠连:“不是,靠什么才能活?”
夜琰莫名其妙:“脑子啊。”
筠连:“还有呢。”
“还有?”
“嗯”
“……心?”夜琰有些不太确定。
“对,从大体观上来看,人的心或是最为重要的,若是心受到了重击后没办法治疗,那就只能等死了。”筠连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沈江南:“而对于鲛人神族来说,最为重要的就是他们的鲛珠了。”
“那……”
“你放心吧,神族自然有神族存在的道理,他们在很多地方都是得天独厚的。”筠连轻轻的道:“没了鲛珠,江南不会有事,不过只是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就更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夜琰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是没什么了。
他和林呓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犟脾气,假设被林呓知道了他能醒过来的代价是以命换命的话,那……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筠连已经没有再说什么了,他敛去了刚刚和夜琰说话时候带着的笑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紧张的盯着沈江南的方向,眼风同时还兼顾着盯着残忍以及悬在空中的闭灵珠,可以说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收在眼里。
夜琰看了他一眼,没头没尾的问了句:“你和江南的关系很好吧。”
筠连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凛然,出奇的没有看着夜琰,回了句:“嗯,过命的兄弟。”
夜琰忍不住又看看了筠连一眼,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这个人,也不再说话,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另一边的沈江南已经见鲛珠从自己的体内逼了出来,是一颗通体蓝色的珠子,乍一看过去就像是个缩小的地球模型,里头似有潺潺流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这颗鲛珠的出现,周遭的空气中的温度恍若也下降了几个度。
与此同时。
叶静心那一边像也是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护魂锁散发出来的光芒越来越淡,与之前白的刺眼的情况相比较,巨大的反差,叫人的视觉一阵发黑,隔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四周的魇气此时也是被净化的一丝一缕都瞧不见了,只有三两只恶魇还在死命的挣扎,但也不难看出其不过只是强弩之末了。
而与之相对应的,叶静心本来就有些虚幻的身体这一会更是越发的近乎透明起来,连着脸上沟壑般的皱纹这一会看的也不太清楚了,就好像是随随便便的一阵风也能轻易的将她刮散。
鲛珠悬浮在沈江南的掌心之上,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溘然朝着筠连看了过去,他没有说话,脸上甚至没有一丁点儿的表情的,只是对着筠连颔了颔首。
筠连的瞳孔几不可察间缩了缩,亦是颔了颔首,两人就好像是好莱坞大片中的异种人用意念交流了一回似得。
离几人还有几步距离的残忍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勾了勾嘴角。
四周莫名的就安静了下来,连方才一直如影随形的恶魇惨叫声都没了。
叶静心的身体越来越虚幻,到了这一会,如果不是因为她手中还拿着护魂锁的话,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到她的人形。
护魂锁爆发出来的强大灵气这一会正在逐渐的消散,最后的几只恶魇也是化风湮灭,一切又回归到了最开始时候的样子,如果不是周遭一片狼藉的话,谁也看不出来这里刚刚正经过了一场恶战。
恍惚间,叶静心似乎偏头朝着沈江南这边看了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也听不清她再说什么。
沈江南的睫毛却因此颤抖了一下,随后,他陡然捏开林呓的嘴,几乎没有做任何停留的就将鲛珠塞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静心的身体猝然幻灭,护魂锁刹那间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筠连的眸光一凛,几乎是瞬间就动作了起来,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杀意,连同着他身旁的夜琰也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等在去寻找前者身影的时候,就已经见到他一手稳稳的接过护魂锁,另一只手也正好是抓住了闭灵珠。
一连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