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是真的，半个月前的事情了，我，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小凡，但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您说，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小凡解释，我和小凡是那么好的姐妹。”芳景跟刘小苗说话，却用眼神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慕言。
慕言微微蹙着眉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没有责怪，也没有露出多高兴的表情，也许是在怪她没有跟他商量过就直接把事情说出来。
“哎，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们两个从结婚到现在都没同过房，基本上就跟离婚没什么两样，而且那个女人又不会下蛋，不跟她离婚那是我们小言人好，要不是瞧着那女人太穷，怕她出去了活不了，我们才不会让她继续赖在这里白吃白喝。”
没有人注意到，楼梯边上的张小凡此时已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进耳朵里。她就那样站在楼梯间，看着楼下那片和睦的景象，耳边全是刘小苗的嘲讽声，说实话她都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多余的人。
“哟，我们的大小姐下来了。”刘小苗突然瞥到了楼梯边的人，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立即收住，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
“来，小景你过来坐在我跟小言身边。”刘小苗亲自上前扶着芳景坐到了张小凡的位置：“来，小心点，坐吧。”
那温柔的声音，慈祥的笑容，简直就是丈母娘对儿媳妇的典范，相比起对张小凡，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从张小凡跟慕言交往到嫁进慕家，刘小苗都未曾给过她一个笑脸。
“小凡你来了，还傻站在那边做什么？快过来坐吧，我给你从国外带了点好东西，你看了绝对会喜欢的。”看着慕言跟平常一样的温柔表情，张小凡有点心酸，大概他到现在还以为她这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嗯，好我这就过来。”然而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一句话也不说，并且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顺着他的意思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她走到桌边时，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已经被芳景坐了，剩下的位置只有一个，那就是挨着慕家长男慕霆身边的位置。
他是慕言的哥哥，也是慕家长子，叫慕霆，32岁未婚，A市最牛的人没有之一。因为长相帅得一蹋糊涂，所以一出门就会出现明星效应，前前后后全是围观他的人。
这个男人很冷，这是他给张小凡的第二感觉，现在算起来张小凡跟他只是第二次见面。因为第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她跟慕言的婚礼上，当时张小凡意外地与他对视了一眼，仅仅一眼，就让她至今也无法忘记，因为她始终想不懂，他那意味不明的一瞥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他跟慕言长得完全不一样，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慕言长相斯文，整体偏文雅，慕霆却给人一种生人匆近的王者气息。
张小凡看了眼已经坐在芳景身边的慕言。
慕言却起身朝她走去，用的还是平时温柔的语气：“坐我这个位置吧，我大哥他不喜欢生人坐在身边。”听到他的话，张小凡却是下意思地偏过头，因为不想看到他那虚伪的嘴脸。这一偏，结果却看到了正帮刘小苗夹菜的芳景，那边一片和睦，她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我端到楼上吃。”
当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碟子准备夹点面包上楼时，芳景的动作很快，手一伸便直接将放在张小凡面前的早餐都端到了自己边上：“阿姨，我好像还有点饿。”那声音嗲得不要不要的。
“好好，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帮你做。”
看着那两人的互动，又看了看自己停在空中那夹空了的筷子，随手拿了杯牛奶便准备上楼。芳景，她是故意的吧。
“小凡。”当张小凡准备转身抬脚上楼时，慕言突然叫住了她。
听到那个男人叫了她的名字时，她的心跳突然露了一拍。
他叫我做什么？难道是想跟我离婚？然后娶那个已经怀孕的女人？
不安，焦急，全部涌了出来。
“你，手里拿的那杯牛奶是我哥喝过的。”
“呃。”
听到这话，张小凡瞬间松了口气：“对对对不起。”
拿着牛奶正准备往慕霆那边送回去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突然冷冷地说：“没关系，我还没喝。”低沉如大提琴一般的声音缓缓传进了张小凡的耳朵里，那声音表面听起来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可是在她听来却有瞬间如寒冬里的一抹阳光，解除了她此刻的尴尬。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因为这杯子里的牛奶只有小半杯了，怎么可能没有喝过？当然，张小凡此时比任何人都明白，他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只为了不让她那么丢脸。
“好了，既然没喝过那你就拿上去吧。“
慕言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在他面前眉来眼去的两人，一个哥哥一个老婆，再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的。
“谢谢你。”张小凡完全没有理会慕言，而是对着慕霆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你陌生的哥哥，你的这份情我领了。
道完谢后，张小凡转身朝楼上走去，最后又忍不住回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个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优雅地吃着早餐看着报纸的男人，就算是发生了刚才的事情，也没有被周围的气氛所影响。
只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原本她只是想要偷偷地看他一眼，却没想到这时他似乎感觉到这边的视线，猛地抬头。
“啪啪”两人之间四目相对，那种魄力与冰冷，还有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逼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只是，这双眼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收回自己的视线，抬脚上楼。
“小凡。”
是芳景的叫声，但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脚下的步子甚至还比原来快了几分。
“砰”身后传来一阵轻响。
“小景，你这是干什么？”
“傻孩子，你快起来呀。”
身后的响声让张小凡不得不回头，一转身，她看到的景象便是原本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的芳景不知道何时已经跟着上了楼，还跪在了楼梯上。
“对不起，对不起。”
张小凡感觉到有人拉着她的裤腿，不由得甩了两下想要拉着她裤子的手。
可是芳景却死活不肯松手，她脸上挂着泪痕，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不是知道她和慕言发生过那种关系，现在张小凡肯定会被这种白莲花的表情欺骗。
“有事吗？”张小凡微微用力握住杯子，以此来给自己面对这个女人的勇气，加上心情不好，语气不免有些重。
“啪”刘小苗双手一拍桌子，推开椅子跑上楼梯拉起跪在地上的女人，“张小凡你不知道她有了孩子吗？居然还让她跪在地上，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呀？你自己生不出孩子难道还想让我们慕家断子绝孙吗？”
刘小苗很激动，可是站在一边的张小凡却淡定得不能再淡定，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退让也没有回话，然而刘小苗却受不了张小凡的目光，抬手对着她的脸就毫不犹豫地掴了下去。
“啪”的一声，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似乎任何人都没有想到刘小苗会突然甩出这一掌。
张小凡的脑袋被打得歪在一边，由于毫无防备，对方的力度又大，她一个不稳便摔倒在楼梯边上，手上温热的牛奶从头顶淋了下来，后背却重重地撞在了扶手拦上。
“妈，你这是在做什么呀！”慕言一脸着急地上前，原本任何人都以为他会拉着倒在地上的老婆，结果他却越过张小凡，直接扶起旁边的芳景，然后拉住他母亲往楼下走去，这期间他连一个眼神也没往那边看过。
“你先吃饭，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慕言说话时，突然回头看了楼梯上的张小凡。
“对不起小凡，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但我真的很爱言哥哥，我我不想打掉这个孩子，但我也不会赖在这里不走。”原本准备下楼的芳景又跪了下去，再次拉住张小凡的裤脚，哭得那个叫梨花带雨，简直就像她是灰姑娘，而张小凡是强迫她打掉孩子的恶毒后妈。
“说什么傻话呢？小景我这一辈子就只认你一个媳妇，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我们慕家的种，不许打掉，一定要好好生下来。”
刘小苗怒气冲冲，刚一坐下又立即站起来帮芳景出气：“至于你张小凡，明天你和慕言离婚吧，我们慕家不需要不会下蛋的鸡。”
泪水不知何时已模糊了张小凡的双眼，她不再说话，默默转身，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芳景突然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小凡你别不理我，我这一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了，如果连你都不理我的话，我我……”
芳景上前一把抱住了张小凡的腰，嘴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听得见的话说：“张小凡，只要你答应跟言哥哥离婚，我就不把你跟其他男人睡觉的事情说给他听。”
“你这个女人闭嘴！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张小凡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想要推开抱住自己不放的芳景，可是她才抬手，芳景就突然一阵尖叫：“啊……”紧接着，她整个人便从十二级的台阶上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