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让人看了笑话,此番听说你还有不少的出谋划策呢,可是真的?”将孟宜之推开了些,开口询问道。
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明白过来此番多半是为了询问边关战事吧,若真是她立功,今晚的宴会上皇上便是碍着面子也会应下一个请求,而皇后会在这个时候召她来询问,便是这个意思。
有了个准备,晚宴也不至于过于被动。
“母后,边关战事哪里是之元能够插手的?自小就没看过什么书,自然也不会那些舞刀弄枪的玩意儿,能够让藩国退兵,是因为易庭元,易将军。”唇边带着浅笑,眸中的敬意显而易见。
闻言,皇后心头微松,只要不是在孟宜之身上那便好。
“是吗?本宫倒是听过易将军的大名,果真虎父无犬子,此番定要让皇上好好奖赏一番才好。”心中定下,皇后也没了闲聊的心思,便让辛嬷嬷带着孟宜之下去在御花园逛逛。
百般无聊的在御花园走着,前世里早已见过的场景,如今倒是没了多少新鲜,却不想自己这般让身边的辛嬷嬷另眼相看,只是抬眸望了一眼便垂下头去。
薄雪中的宫殿略露出犄角琉瓦,忽然瞧见薄雪中的人,宛如宁谧的一幅画,一切,有种不真实的美。
不愿叨饶,正打算转身离开,却不想眼前人似了解她心中所想一般,转过身来,只见她身穿着一件深紫色宫装,腰挂禁布头戴凤钗,端的是雍容华贵,仪态万方,行走时如弱柳扶风,一双美眸清冷孤傲,唇角的笑,似有若无,她目不斜视,宛若天凰临朝,殿内的飞禽走兽也好,花花草草也罢,全都得鼎力膜拜她。
此人前世里孟宜之有幸见过,正是十殿下的养母如妃娘娘,倒是不想竟是在御花园里见到了,只身一人怕不是意外,倒像是可以等候在此处一般。
左右躲不过去,倒不若大大方方的上前见礼,“臣女孟宜之见过如妃娘娘。”
“既是之元公主为何自称为臣女?莫不是之元公主不甚满意这称号?”娇柔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却是没有要开口让她站起身来绘画的意思。
孟宜之心中忐忑一番,“娘娘多虑了,臣女感恩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喜爱,只是臣女却不能够仗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喜爱就忘乎所以,大家对臣女的尊称亦是对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尊敬。”
眉梢微挑,倒是个聪明的,也难怪颜儿那孩子这般喜欢。
“起吧。”如妃淡淡的开口道。
闻言,孟宜之恭敬的站起身来,低垂着头候着如妃的吩咐。
“过来坐下吧,瞧你,怎得这般拘谨,莫不是担心本妃还能够将你给吃了不成?”瞧着孟宜之恭敬的站在一边,紧守着礼仪,倒是没有失礼的地方,心中满意了几分,瞧着模样亦是不差,不想颜儿竟然还能有此眼光。
这么多年她还真担心他会看上什么不好的女孩儿给她带回来,先前听着孟宜之这名字多次,心中也就留了心思,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仰倒女孩儿,如今一瞧,倒是有几分意思。
待她坐下,如妃亲自烹茶,为她端了一杯,见此,孟宜之微愣,却是很快反应过来,面上带着涩意道:“多谢娘娘。”
看向手中的茶,白瓷杯中几片青绿色的茶叶散开,将茶水染成浅绿色,恬淡平静,一如她面上的神色,清澈的水眸如一汪活泉一般闪烁了下,细细的品着,顿时口腔里满是淡淡的茶清香,回味中带着清甜。
“如何?”瞧着孟宜之舒展的眉头,唇边的笑意渐深。
“娘娘的茶自然是差不了的,臣女自小到大,就数今日的茶最合胃口了。”这话当真是不假,先前在渠城,展老爷子也是喜欢品茶的,只是多半喜欢味浓的茶,于孟宜之却是不怎么喜欢的,平日里也会喝一些味道浅淡的茶,只是却没有今日如妃的茶来的香甜回味无穷。
“你这孩子当真是嘴甜,惯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本妃,不过这话本妃的确听着甚为高兴。”如妃面上的笑意渐深,带着柔和温婉,让人瞧着便是舒心不已。
也难怪如妃会盛宠不衰了。
“臣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孟宜之唇角勾了勾。
并未与如妃待多久,辛嬷嬷便提醒着时辰不早了,便跟着一块儿回了凤仪宫。
待人离开之后,如妃面上的笑意这才淡了下来,“出来吧。”本就是想要瞧瞧对颜儿胃口的女孩儿究竟是何样的,却不想这小子竟然还不放心,偷着过来瞧了,还以为自个儿没发现呢。
闻言,明承颜面上讪笑着走了出来,到了如妃跟前笑的一脸羞涩道:“母妃安好。”
如妃好气又好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这小子往常倒是没有这么滑头的,看来是真的对那女孩儿动心了。
“那孟宜之就这般对你胃口?”
“自然了,儿臣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只是这人已经被大哥给定下了,不然他可是一定要抢过来的,早知道当初初见时便牢牢抓在手心里好了。
“既是这般喜欢母后便帮你定下来也就是了。”
明承颜没料到如妃会这般开口,大惊失色赶紧开口道:“母妃您可别乱来啊,儿臣的确是喜欢孟宜之,只是却并非是男女之情,况且她心有所属,儿臣是真心祝福的。”
这辈子他不论如何都是欠了大哥的,若是能够补偿……只可惜他想要给的都不是大哥想要的。
瞧着明承颜黯然失色的脸,如妃心中当真不是个滋味,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如今竟是会为了女人黯然神伤了,当真是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心翼翼,乖巧可人的孩子了。
“罢罢罢,你们这小辈事儿啊,我是管不了了,随你们吧。”当年的事儿,如妃并非不知情,只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能够将明承颜养在身边不仅仅是因为看着他可怜乖巧,更因为她也是需要一个孩子来傍身的。
此时原本跟着辛嬷嬷一块儿回凤仪宫的孟宜之却是被留在了假山下。
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孟习悠,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当初庵堂被烧毁,她并不相信孟宜之会乖乖的等死,不想人当真还活着,不仅如此,还成为了薛涵书的贵妾。
“好久不见了,三妹妹。”当初孟清萱还未曾回府的时候,孟宜之该是大小姐,孟习悠自是二小姐,如今有了孟清萱,自然也就只能唤她三妹妹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二姐姐,倒是不想今非昔比,当初无人在意的孟宜之竟然会成为今日的之元公主,当真是飞上了枝头,做了那耀眼的凤凰。”话里是恭维,可眸中的不屑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终究孟习悠还是成为了薛涵书的人,如此算是圆了她的心愿了。
孟宜之定定的站着没有要回话的意思,见此孟习悠却是冷笑了一声,“这两年,回想着过去发生的一切,想着我娘的惨死,我都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可我知道我斗不过你。”
她倒是没想到孟习悠竟然会这么说。
“更重要的是,如今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当初我娘害死了你娘,而后你又使计害死了我娘,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我只想抓住眼前就好,孟宜之,若是你不前来打扰,那么这一辈子咱们便陌路人吧。”能够站在孟宜之跟前平淡的说出这番话,是孟习悠没有想到的,本以为再次见到她依旧会恨意滔天。
会忍不住便是同归于尽也要拉着她一起死,可眼下心中的怨气不知为何竟是全数散去。
“我从未想过与你们母女为敌,有今日的下场时你们的咎由自取,如今我已报仇,至于你,只要你安分度日不来招惹我,此生做陌路人也未尝不可。”孟习悠说到底不曾害过她性命,尽管使计也是当初了,如今能够悔悟,少一个敌人她自然是乐于见成,只希望今日之言发至肺腑。
走出假山,便见薛涵书早已等候在不远处,见着孟习悠面上挂上一丝温润的笑意,至于孟宜之却是视而不见,仿若从未相识一般。
“他不记得你了,从今以后他的眼里只会有我一人。”未等薛涵书走上前来,孟习悠轻声解释了一句。
她不知孟习悠做了些什么,只是如此也好。
宫门外不断有马车驶来,在宫门口下了马车,跟着宫女朝御花园走去,只是在众位贵妇贵女中,却有一辆马车从宫外直接驶了进来。
“这清郡王就是不一样,咱们都需要走路进宫,人家坐着马车便可。”如此殊荣也仅此一家了。
“可不是怎么,也不知这郡王府的世子究竟会娶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如何也不会是你了。”身边的女子不屑的瞧了好友一眼,泼冷水道。
“莫不是以为还能是你?”那女子也不甘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