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凌霄倚靠在桌上憨憨如睡,张氏同徐皖川本是觉得棘手,见清颖一来,略微收心:“这……便交给你了。”
“嗯,吵醒父亲母亲了,女儿会安置妥当。”
徐皖川点点头,冲着醉熏的荆凌霄行了上臣的礼节,离去了。
徐清颖命家丁打来水和手巾:“行了,你们也下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便好。”
“是,二小姐。”
转身想替其擦拭,他却在此刻握住了徐清颖的手,再睁眼,已经将她拥入怀中。
他是那么怕失去她,怕到不敢松手,死死的抱住。
突感肩头一阵湿凉,紧接着耳边传来忽强忽弱的呜咽声,随即愣住:“你……”
泪沾染了她的秀发,她的衣襟,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哭。
“我很想你。”他低声到:“我以为在也见不到你。”
同样想念的话挂到了徐清颖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剑:“皇上应知夜深露重,闯他人宅邸已是不妥,还望自重!”
“都怪我当初没有护好你,方才两相隔……”
“皇上!”
“徐蔷薇……你告诉我,是否因我太晚认出你,你心气不顺,才不想我靠近,不相同我有牵连?”他不但不听反而搂的更加紧:“甚至连归来也不同我说。”
“若是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方才想要道出,皇上您如今一样也未沾到,为何要同您说?”她满满绝情,不带软弱。
“你知道么,我已承袭帝位,这世上再也无人敢伤你,道你不是,我们可携手共度余生了。”
徐清颖闭上了眼,几度想落泪,但又克制得当:“情人眷属,贪的便是那情字……我对皇上已无情,强行相处怕是不会喜乐,民女恳求皇上早日放下,勿要这般。”
“谈何放下!!”荆凌霄松开了她,情绪激动:“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早已随着时间被刻入骨髓,除非脱胎换骨,不然如何放下?”
“贵为皇上,凡事应以大局为重,现为女子如此哭啼,若传了出去……”
“可笑吗?”话音未落,荆凌霄已然讥笑:“你以为我爱做这个皇帝?你以为我心系天下苍生?从始至终不过想护一个你罢了。”
他像是个无助的孩子,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依靠,语气柔软,取回酒壶:“但这所有,在你心中只占可笑二字。”
抬头又是猛灌,徐清颖欲伸手阻拦,却又怕他看出分毫,动了动指头,终是放下:“我命人给皇上收拾间厢房。”
他将嘴抹净:“不必了,既然不欢迎朕,朕也不想强留。”
随即晃着身子踏出了府,他连路都看不清楚,却耍着酒疯不要人扶。
徐清颖放心不下,招来几个身强体魄的下人:“你们护送皇上回去,务必要亲眼看他进宫,方才能回来。”
“是。”
荆凌霄虽跌跌撞撞,但好在安然的回了宫,期间壶中的酒都被饮尽。
临近自己的寝殿,他险些晃动倒地,得亏王念在不远处望见,急忙搁下手中的活,跑上前扶住,他才又勉强站住了脚跟,眯着眼去瞧王念,却是模糊至极。
刺鼻的味道不断袭击着王念的鼻腔,王念下意识的腾出手来驱散这个味道,眉目紧皱:“皇上,您怎饮这么多的酒啊?!”
荆凌霄没有回答她,继续喃喃着讨要酒,王念只好一边应和着一边往他的义正殿里拉扯。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懂朕?”
“您说什么皇上?”
“朕想同你在一起,朕等了很久,很久。”
“皇上……”
守在殿前的老公公这时望见了荆凌霄的身影,急速跑上前来搭手,娘里娘气的说道:“哎呦,我滴祖宗呐。”欲将荆凌霄的重心往自己身上靠:“行了,这里交给咱家就好,你回去吧。”
乃知王念愣是不松手,担心也有,私心也有,所以她低声说道:“可是公公,刚刚皇上还说要奴婢陪着呢。”
“得咱家照顾就行啦。”
“拿酒来。”荆凌霄蚊子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王念当即装模作样的附耳倾听:“什么?皇上您说什么?好,奴婢不走,就陪在皇上您身边。”
因为荆凌霄整个人都倒塌在王念的身上,所以老公公并不是听的很清,虽然他努力的将头埋下,希望听见皇上的只言片语,可王念也不是好对付的,她猛的将荆凌霄一拽,两人就要向前倒去,老公公顾着扶正皇上龙体,自然是什么也没听着了。
这时,荆凌霄突然抬头,冲着身边的影像随意一指,恰巧点中了王念:“别走,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是,皇上。”
老公公在宫中数年,阅人无数,王念这个人虽然表面柔弱,但其内心富有野心,所以始终入不了老公公的眼,所以得荆凌霄这样言道,心里不是很愉悦。
但他心里也有个衡量度,不敢太生硬,若是她日后摇上枝头,成了自己的主子,面上总是不太好过。
所以由着王念将荆凌霄扶入殿内,想着随其进去便好,乃知王念一个回身将门给掩上了,动作迅速连贯,老公公完全被阻在了门外,又不敢冒然进去,只好在寝殿外踮着脚尖,探着头,但是看不见半分,最终只得无奈得退下身去。
王念掩好门,便看向趴在椅上的荆凌霄,她知道,这无疑是个机会,自己可以翻身的机会。
“皇上,地下凉,奴婢扶您起来。”随之费了好大的劲方才将荆凌霄从地上带起,一步三晃的往床边走去,觉得承受不住时,幸好靠到了床沿,手一放,荆凌霄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他这一沾床,倒是无比自觉的去寻找被褥,接着窝睡了进去。
王念虚喘着气,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探头探脑的看着荆凌霄,试探性的念着:“皇上?皇上??”
荆凌霄虽是应了句:“恩?”眼睛却未睁开。
王念称心一笑,转身就掏出备好的药粉,毫不犹豫的加入茶壶中,端起壶身摇匀,期间特地回头望了眼荆凌霄,他仍是安静的躺在床上。
紧接着,王念便倒出一小杯,拿到了荆凌霄的面前,左手穿过他的后颈,借此扶正他的身子,小声道:“皇上,喝些水吧。”
杯口靠上他的唇瓣,水被慢慢喂了进去。
得烛火一熄,殿外的老公公着实哀叹了口气,摇摇头,闭上了眼。
殿内的王念正慢慢褪下衣物,爬上龙榻,将盖在荆凌霄身上的被褥分了一半来。
她等这一刻好久了,从他手上接过银子的那一刻,她就在等着了。
只是这样暖和的温度真的是现实吗?
荆凌霄这时有了些许反应,蹙起眉头,烦躁的去扯自己的衣结,王念一见,立马扬喜,上手欲要帮其解开:“皇上可是觉得不舒服?”
岂料荆凌霄将她的手反抓住,睁开了眼,狠狠盯着她:“你做什么?”
王念先前没有做过此等事,得他如此怒视,心里一惊:“啊?奴婢……奴婢……”
荆凌霄摇了摇头,此刻眼底映着的皆是徐清颖的样子,凶狠的样子顿时换上了一些柔情同忧伤:“你这是愿意接纳朕了吗?”
王念一怔,轻轻笑着:“奴婢向来愿意接纳皇上。”
他抬手,指尖从她的脸庞滑过,带着无尽蜜意,一个深吻便落了下去。
肌肤与肌肤的融合,注定了他同徐蔷薇将渐行渐远。
次日,荆凌霄朦朦胧醒来,宿醉之后的早晨,并不能使人舒坦,他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长舒一口气。
在侧头,便看见了身旁熟睡的王念,雪白的香肩披露在外,傲人的曲线在被褥下若隐若现,着实诱人。
但这一切,在荆凌霄面前如同噩梦。
他丝毫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景,想不想得起来,已经不是重要的问题了。
如玉般的女子,一丝不挂的躺在男子的身边,其发生的可能性,不言而喻。
此时王念开始蠕动,慢慢睁开了眼,与荆凌霄四目相对,许是想到昨夜的风雨,霎时红了脸:“皇上醒了?”
荆凌霄却是唇瓣微张,说不上话来,他尚且还在重拾片段,重拾语句,想将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开,却是抛不开!
片刻,将被褥一掀,拾起掉落在地的衣裳,忙忙碌碌的穿戴回去。
王念见此,也急忙从床上坐起,紧抓被褥裹住自己的身子,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可以将无地自容的神态表现的淋漓尽致,眼眸时而闪烁,时而低垂,言语不断提醒着荆凌霄要直面自己:“昨日皇上喝多了……”
荆凌霄系腰带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她:“朕昨日……的确贪了杯……眼下事情如此,朕深感抱歉。”
王念摇头:“不是的,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若是离的远些,若是抗拒些,也不会如此了。”
“此事朕定有交代,你无需忧心……嗯……若是还有困意就再睡会。”荆凌霄显然慌了神,一时间语无伦次:“朕现在要上早朝,就先行离去了。”
随着门“嘎吱”一声拉开,端着醒酒汤的老公公就与荆凌霄撞了个满怀:“哟,皇上醒啦,正好这汤也熬制好了,趁热喝?”
“不用了。”话毕,他朝王念那处再度瞧了两眼,老公公也跟着踮起了脚尖,欲要偷窥上几分,却在荆凌霄一个回身,又迅速低下了头。
“端进去给她喝吧。”
荆凌霄说完便离开了义正殿,留下老公公一头雾水:“这是醒酒汤,又不是补汤,没醉的人,为何要喝?”
但老公公依旧照做,嬉皮笑脸的给王念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