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雪还以为他恼了,可一看他行为如常,而且脸上挂着明显阴险的笑,霎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她怎么觉得他在算计自己呢?正要问的时候,只见他已经毛手毛脚的开始给她更衣,她立马什么都顾不上了,抬手掀开他,手忙脚乱的脱了外衫,一骨碌钻进了被窝,水眸轻阖,“睡觉!”
转眼间就来到了初八,原订的大婚之日。
这天清早,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异常忙碌,全府上下都挂满了红绸,就连侍卫的衣服都是清一水的喜红。
黎青雪昨日查账忙的太晚,是在火锅城歇下的,难得的是缠人至极的夜璃焰竟然也没强拖着她回王府。
清早的时候,还在睡梦中的她就被竹潋和一群婆子给拽了起来,她一脸的莫名奇妙,刚要发火,就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夜璃焰给安抚住了。
男人一身大红的喜服,从里到外清一色的红,就连靴子都镶了两块鸽子血。
棱角分明的俊脸挂着暖如朝阳的温润笑容,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三千墨发规整的用红玉簪束起,胸前垂着两绺青丝,别添风流。
一双含情带笑的凤眸潋滟着动人心魄的柔情,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挑,带起一路欢愉。
黎青雪眼珠都不会动了,圆张的小嘴轻颤了两下,结巴的问,“你…你…你这什么形象?”
这不是新郎礼服吗?他作的哪门子妖?
话音刚落,喜炮之声如炸裂天际的响雷,轰然而起,既而唢呐、腰鼓的声音也响彻耳畔。
夜璃焰将她推坐到梳妆镜前,凤眸轻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今日你我大婚,为夫帮你上妆!”
前日晚上争论不休,最终他也没能劝服她,索性来个先斩后奏。
赵青娥的丧事密而不发,等到婚礼完成,再宣布她身故,这不就两全齐美了吗?
“呯”的一声,黎青雪手上的梳子掉落在台子上,瞳孔剧烈收缩起来,拧回身失声惊叫,“你说什么?”
变故来得太快,她连思考都不会了,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我靠,这是真的,不是梦!
猛然站起来,吃惊的道,“你疯了吧?国公夫人…”
话音未落,她嘴便被一只修长玉润的大手给捂住了,“国公夫人怎么了?即便受了惊吓尚在休养之中,也不能阻了本王的婚礼!”
靠,这货太阴险了!黎青雪唔唔着说不出话来,一双杏瞳圆睁,闪过无数的心思。
她就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事,可忙着各大商铺的筹备,根本把赵青娥的丧礼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气得她直跺脚,抓过男人的大手用力咬了一口,愤而骂道,“夜璃焰,你怎么这么能算计?”
尼玛,她还梦想着能逍遥自在的过一年的单身生活,没过两日,这个美梦就破碎了,要不要这么打击她?
夜璃焰弯下腰,将唇凑到她耳畔闷笑出声,“若不算计,如何抱得美人归?雪儿,你注定是我的,早嫁晚嫁都要嫁。喜事当然宜早不宜晚!”
说完,他重又将她推坐到梨花矮凳上,接过喜婆手中的胭脂水粉开始给她上妆,骨节分明的大手异常灵活,似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为了能给新娘点妆,他这几日反复练习了不下百次,这才能得心应手。
黎青雪还想要动,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威胁,“不准动,再动本王便点了你的穴道!”
她徒然的放弃挣扎,满脸不情愿的任他摆弄。
不过一刻钟,妆容便化好了,看着镜子里面似芙蓉,眼似桃花的玲珑身影,她自己都惊呆了,这是自己吗?
妩媚的杏眼勾人心弦,肌肤欺霜赛雪,一头墨发挽成了美人髻,正中一颗水滴状的红玉妆饰衬得肌肤更是玉白通透。
鬓发两边插着两只鸾凤步摇,璀璨夺目,挽着的发髻之中不均匀的排列着一圈拇指大小的珍珠。
娥眉淡扫,桃腮粉面,樱桃小嘴娇艳欲滴,泛着诱人的光泽,美眸轻眨,便是风情万种。
盯着镜子足足发呆了有五分钟,她才缓过神来,嘿嘿傻笑了两声,扭过头含嗔带怨的道,“你这手化妆的手法是泡了多少妞学来的?”
他要是个女的,还可以理解,一个大男人能画出这么精致的妆容,简直该天打雷劈啊。
夜璃焰同样盯着镜子里的美人发呆,狭长的凤眸燃起炙热的火焰。
平日不上妆的她已经玲珑玉透,经他的妙手一番点缀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这么美的她,让他只想据为己有,不想让任何人多看一眼。
想到此,他冷眸一扫,顿时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生着暖炉的屋子凭添了一股寒意。
守在房间里的喜婆丫环不明所以,顿时噤若寒蝉,连眼神都不敢稍动。
“出去!”男人冷声吩咐。
丫环婆子手上拿着各种纳喜的物件一时不知所措,互视了一眼,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夜璃焰的目光迅速转暖,双手撑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里的倒影着迷的道,“雪儿,你好美!”
黎青雪美眸轻扬,眉梢处带着星星点点的笑痕,自得的道,“差得远了!本姑娘原来的底子比这具躯体不知要好上多少!”
现代的那个她才当得上是美人天成,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前凸后翘,穿着性感的礼服往那一站,那就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不过现在她也很知足,能重活一世已属不易,苏浅也算是个美人胚子,就是身材差了点,干干瘪瘪的,活像个没发育好的四季豆。
“真想看看你的真容!”夜璃焰轻叹一声,略为惋惜。
现在的她已经惊若天人,她却说还不如原来的她,可想而知,原本的她美成什么样!
黎青雪狡黠的眸子绽出一缕水光,唇角弯弯的道,“这有何难?我画给你看!”
说话间,她已经从梳妆盒里拿出了画眉用的青黛,翻拣了一张宣纸出来,画起了素描。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画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美人,不过穿得是现代装。
露肩的小礼服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酥胸微露,胸口处勾勒出一条迷人的沟壑。
漂亮的鹅蛋脸,尖巧的下巴,傲视天下的清冷眸子占据了半张脸,在光影的作用下,泛着迷人的浅雾。
一头大波浪衬得身段格外迷人妖娆,处处透着妩媚风情。
夜璃焰注视着她妙笔之下的身影,眸光深邃又阴沉,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卷成了画轴,“以后不准再给旁人画!”
这样绝美的风景只能让他一人欣赏,更何况她穿得如此清凉,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看了去?
看着他护食的样子,黎青雪哭笑不得,起身面向他道,“你抱着画做什么?那都是前尘往事了,这具身躯早就埋在大雪山下了。”
想不到一次任务,竟然给她带来了一段奇缘,这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听闻前世的她惨死,夜璃焰拧紧了眉头,心疼的把她圈进怀里,软声道,“雪儿,我会把你当成珍宝,终生守护,再不叫你受半点委屈!”
男人的郑重保证惹得黎青雪浅笑出声,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就傻吧!我要是没有这生死一劫,还来不到这里呢,你又如何遇见我?”
看出他的心疼,她笑着打趣。
“叩叩叩”
门外传来三声叩门的声音,“主子,王妃的凤冠霞帔还没换呢,吉时马上就到了!”
听到传话声,夜璃焰才微微松了手劲,淡淡吩咐,“送进来!”
两名暗卫托着托盘走进来,喜笑颜开的道,“属下恭喜主子,恭喜王妃喜结连理,愿主子王妃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幸福安康!”
黎青雪语笑嫣然的道了声谢,便伸手将衣服接了过来,扬眉看向还愣在屋里的三个男人,“还不出去,我要更衣了!”
既成事实,她又确实对夜璃焰念念不忘,那就喜气洋洋的大婚,她也没什么排斥了。
两名暗卫听话的走了出去,倒是夜璃焰一步三回头,目光中难掩不舍。
换好衣裳,黎青雪推门而出,脚步还没落地,夜璃焰便把她给拦住了,“且慢!新娘子脚是不能沾地的,原该由兄弟背出去,可你上无兄长,下无小弟,便由本王亲自背你出去,从今而后,我既是你的夫君,也是你的娘家人!”
话落,他弯腰半蹲在她面前,双手一拍肩膀,“上来!”
人群中传来一阵唏嘘声,见过宠妻的,可像北定王这么宠的却是头一次见。
暗卫第一时间鼓起了掌,带领的众人也一起拼命拍手,手都红了,掌声都没息。
夜璃焰背着黎青雪一步一个脚印的在热烈的掌声中出了火锅城,眉梢眼角都带着宠溺之色。
出得门,黎青雪才发现,入眼全是一片火红,街道两旁的屋舍、树木、花草…尽皆披着红绸,青石板的路面也铺满了红毡,就连围观的百姓都是身着红装。
第一次,她有了激动落泪的感觉,不过不是伤心的泪,而是喜极而泣。
美眸流转间,泪珠悄然滚落,抬手轻拭去泪珠,鼻音浓重的道,“璃焰,你是要让我哭着出嫁吗?”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做得如此盛大,说是盛世婚礼也不为过,他的真心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