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清澈，流经北郊的时候往北边拐了一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几字形，燕城把几字形的部分修成了沿河公园，已是深秋季节，落叶飒飒，秋风萧瑟，公园里游客不少，沿着公园走下去，在旁边的山里，有大片的枫叶，红如火，黄如金，美不胜收。
杨帆当然没有赏景的心情，把车停在河边，他跟刘晓莉沿着河岸走着，两人要说的事情，不能够被别人听到。
他没有先开口，等刘晓莉自己开口，既然是她有求于他，那就不能把主动权交给她。
“很久没有散心了。”缓缓走了有半个小时，刘晓莉停下脚步，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和上次不同，这次见刘晓莉，她的轻浮少了很多，多了一点凝重，应该说是稳重，开口说话，她叹了口气，苦笑道，“以前是你有求于我，现在我有求于你，事情的发展，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啊。”
杨帆淡淡道：“看起来，你已经有当老板的气派了，这样很好。”
这样当然很好，刘晓莉从一个交际花转变为一家公司的掌门，她就会在燕城长久地待下去，只要她有放不下的，就不会轻易离开燕城，这很有利于从她口中得到一些真相。
上次，刘晓莉说的，杨帆认为也不是没有道理，也有可能真像她说的那样，但她肯定没说完整。
靠着一颗柳树，杨帆看着波光粼粼的北河水，接着说：“你的要求我知道，想让我帮你在公司站稳脚跟，是这样吧？”
“不，”刘晓莉摇摇头，“我要彻底掌握诚远公司！”
野心不小。
“不算是野心吧，漂泊这么多年，我想活的好点，安定点。”刘晓莉直言相告道，“你想知道的，可能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并不那么重要，我必须留一点底牌，关于在中东那边发生了什么，你应该猜得到，不错，那不但是小霸王军内的斗争和清洗，还有背叛和出卖，具体的，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放心，我能站稳脚跟，在燕城好好的生活下去，未来恐怕不但离不开你的帮助甚至扶持，甚至依赖会越来越大，这一点，你不用替我掩饰，我心里清楚。”
杨帆没想，点头道：“要求很正当，想法也能得到理解，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刘晓莉沉吟片刻，等旁边的几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说说笑笑过去之后，才慢慢地说：“那我先说说我的大概想法吧，如果大概的想法你不同意，接下来也就不用说了。”
陡然坐正身体，刘晓莉竖起两根手指：“我要的并不多，首先，我要摆脱别人的控制，包括但不限于你知道的那个情报网。”
“可以，你自己也需要努力。”杨帆点头。
刘晓莉摇摇头：“需要说明的是，不但是诚远公司，还有我个人，我要结婚了，我不想再过那种心惊胆战流离失所的生活，我知道你肯定和国内的情报机构有联系，甚至已经成为情报机构的人了，如果我想要不再被他们有实际性的打扰，我一个人努力不行，你一个人帮忙也不行，我要的是一个大环境，至少，有燕城方面的保护。”
杨帆点头：“没问题。”
这女人不但不蠢，而且很聪明，以前她是被身份和角色的需要扰乱了视线，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她很快能想明白，并下决心认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很好。
刘晓莉有些愕然，奇怪地注视着杨帆看了很久，缓缓点点头，道：“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你的确是已经被收编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你能够代表一部分官方的态度？”
“可以。”杨帆道，“我是不是应该这样理解，你的第一个要求里，首先是掌握诚远公司，其次就是个人和家庭的安全？”
“是，就是这样。”刘晓莉直白地告诉杨帆，“那么，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
“一个合法的，受保护的，和以前切断联系的，并不会被翻旧账的身份，包括你掌握的公司的身份和性质。”杨帆明白了，痛痛快快地点头，“这个也可以得到保证，但你需要付出你的诚意，或者说，你应该尽到你一个公民的义务。”
刘晓莉笑了，道：“我知道，不立功，就不可能享受待遇，一旦彻底倒向你们，我就不可能退出了，对不对？那好啊，我可以当一个特勤人员，不但能保证我的安全，也能保证我的收入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灰色的，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杨帆停顿了一下，她答应的太快了。
“不用多想，我要在国内生活，能给我一个秘密的身份，那也是对我的保护，我理解。”刘晓莉直视着杨帆，问道，“那么，我可不可以这样问，你将来会和我有很多的联系，而且，有可能会成为我的领导？”
杨帆摇头：“不会，实际上，只要在如今的燕城乱局中表达出你的善意，并作出贡献，你所要的不多，必然会得到保证。不过，如果你愿意，将来倒是可以长期合作下去，但我不理解，或者说，我无法理解的是，你转身之后，还能在情报方面发挥多少优势？”
“我又比做专业的情报工作，能注意到的当然会留意，没有碰到，我也不会主动去找。”刘晓莉笑道，“只不过，我未必不能掌握一点情报来源，或许你们掌握起来会很有麻烦，但我不会。”
她的意思就是，这一次反攻她的对手，或者，向她现在所隶属的组织发起攻击，在解决她的危机的同时，她还会留下一条甚至更多的关系。
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太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合作愉快，那么，说说我应该怎么帮你吧。”杨帆在椅子另一边坐下，他不怀疑刘晓莉的决心，如她所说，她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当然，她也不可能当双面间谍，因为她清楚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是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