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顾公子的智商，想到他被抛弃是很自然的事情。
从楼上搜出带特殊香料的香烟，以及足以让他死的粉末，他就知道完蛋了。
他太清楚他那个爹的枭雄本性了，为了前途，他可以放弃一切。
只不过，这次他还能跑得了吗？
“我想抽根烟。”顾公子绝望了，他提条件。
杨帆看了两眼：“想告诉我点什么吗？”
“凭本事。”顾公子抬起胳膊擦了下上头的血，脸部肌肉扭曲着，疼的一阵一阵往下淌汗，他不松口，不松口，说不定还有一点希望，一旦什么都说了，那就全完了。
杨帆在旁边坐下，看了两眼很不忿，却没人敢反抗的那些“看热闹”的，问顾公子：“不在乎这些人？”
“我连自己都管不了，还管得了这么多？”顾公子看看自己的肩膀，道，“我要包扎一下，不过分吧？”
杨帆点点头：“的确不过分，接下来想怎么办？等死？”
顾公子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问：“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说起来，这就是个很意外的事情，谁让你的酒吧里藏着那些东西，我恰好又去那侦察呢。”杨帆道，“不用装好汉，不是你的罪，你想要也得不到。想活，那就配合我们，你应该知道，对你动手，光一个市局是不够的。”
杨帆凑过去，低声道：“听说过四字打头的单位吗？”
顾公子眼睛瞬间睁大了。
“所以，别想着你们手里还有几个高手就能为所欲为，你还年轻。”杨帆看了看顾公子的脸色，“比我小，无论怎么说，能活下去一个，那都是好事。对了，你知道康家吧？”
顾公子定定看着杨帆，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你们还是棋高一着。”
康家原来都投降了啊。
“比起康家，你自问你那点事能比得上吗？”杨帆谆谆善诱，“要是你想着这次你们那个小团伙还能幸存，那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罪你自己扛下来，过两天再给你来一个顽冥不化的评价，想想吧——冒昧问一句，有孩子了吗？”
顾公子很是踟蹰，过了很久，他才露出笑容，点头道：“三岁了，很可爱。”
杨帆拍拍他的肩膀，对在一旁等着的队长说：“让救护人员过来吧，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以顾公子的身份，有孩子，也恐怕不会在顾局委的庇护下，尤其当顾公子知道顾局委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
“谢谢。”顾公子很诧异，奇道，“怎么会这么认为？”
“别以为我是在套你的话，如果真要查，你藏不住。”杨帆道，“秦桧的后代里头，难说就没有一两个好人，顾局委为人怎么样，我不便评说，也不评说，你的问题很严重，交待清楚，大概也得十几年，你的孩子将来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好人，而且概率应该不会太小，毕竟才刚刚开始，你的原罪，不应该算在你孩子的身上，这是原则性问题，我们不搞株连，但谁的罪，谁承担，这也是原则，你是聪明人，见多识广，不应该不知道这个吧？”
顾公子沉默半晌，肩膀上的伤口包扎好之后，他问杨帆，康家会怎么样。
杨帆实言相告：“罪魁祸首跑不了，问题严重性你也知道。但康家的香火是不会完的，应该会留下不少吧，前提是他们肯完全把问题交待清楚，这是前提。”
顾公子再没说话。
杨帆制止了队长想要把顾公子带回市局的意图，还不是时候。
“你在等谁？”队长很惊奇，“难不成……”
“不会，一会儿他该赶紧跑了。”杨帆笑了笑，“难道你不觉着给顾局委当马前卒的人现在正是下手的时候吗？”
队长很无语，大哥，那是总部来的人——对了，这家伙是总部来的，那难不成……
不错，杨帆等的就是来试图把顾公子带走的人。
四十一局的群里已经通知了，总部有个头头正在往津门赶，判断是来把顾公子弄走的，四十一局不干涉地方的事情，可遇到这种事情，四十一局绝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杨帆并不是私自插手这些事情的。
“该动手就动手，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般单位。”老将给杨帆下令，“如果顾局委到了，如果你能拿到证据，该动手就动手，不用等上头的命令。”
杨帆等的就是这个权力。
顾公子这个人，从他的眼睛里，杨帆能看到温情，怎么说呢，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而落网的时候，顾公子的那种解脱般的神情，以及他情绪激动地公然挥舞着手枪假装反抗的举动，杨帆更确定了一点，这个人，内心是痛苦的。
一面是他的亲爹，一面是他的老婆孩子，他左右为难，索性试图造成反抗的假象被警方击毙，达到他自我解脱的目的。
不要问杨帆怎么知道，枪里头有没有子弹，对方拿着枪有没有杀意，杨帆还是判断的很清楚的。
对这种被逼的没办法只好用自己的血求解脱的人，不能只来软的，一味的来硬的，必须软硬兼施，这种人比较多情，心房没那么难打开。
只要给一线生机，他这种人是不会铤而走险的，尤其让他清楚如今的局面，让他明白对抗没有出路，投降还能活下去，而投降是最好的结果的道理之后，他 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带他们在里头等着吧。”杨帆对队长说。
队长不解。
“对手很快到了，为了他们的安全，安排个狙击手，那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杨帆道，“这人还行，还知道思考，为了可怜的孩子着想，我们也该保证他的安全。”
顾公子突然开口了，道：“谢谢。”
杨帆摆摆手：“不用客气，我们的职责就是这样，好好想想吧，想好了，随时找警方汇报，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要奉劝的是，事已至此顾局委恐怕心里未必有你这个儿子的亲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