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白乙衾不满地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催促道，“卖什么关子啊你，要说就说，快点儿。”
周羽苗挠了挠头，扭捏地看了看霍青隅，很不好意思地低头凑近白乙衾，拢着手在她耳边说道：“我看见了，是经常跟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小个子。”
“哪个小个子？”白乙衾拢拢头发，“你说是咱们学校的？”
“对啊。就那个头发卷卷的，戴着一个圆框眼镜，白得跟刚蒸出来的发面馒头似的小孩儿，我经常看到你们一起吃饭。”
白乙衾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什么形容？”
“反正就是那谁。”周羽苗说话的声音极小，“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蔫坏蔫坏的，不像好人。”
白乙衾知道她说的是程元一，笑道：“你可高看他了，其实他很怂的。”顿了顿，又觉得还是多个心眼比较好，于是又问，“他没看到你吧？”
“应该没有。”周羽苗摇摇头，“那会儿我在楼上看到你翻进了窗户里，连忙就想去找你，但有一只苍鹰突然飞了过来，道行很深的样子，我就怂了，正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他就出来了。”
白乙衾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她便不打哏儿地接着说：“我就远远地跟着他，看到他上了一辆车，我担心再追下去会打草惊蛇，所以就回来了。”
“你做的很对。”白乙衾拍拍她的肩膀，“倒不是怕你打草惊蛇，而是怕你有危险。”
这么晚了，程元一还坐别人的车出去，一看就没干什么正经事儿。
“我也是担心这个，所以就记了他们的车牌号。”周羽苗拿出一个蓝屏的诺基亚，把存在草稿箱里的短信拿给她看，是一个本地的车牌号，尾号是很嚣张的零零零。
有了车牌号，就算多了个突破口，白乙衾道：“发给吧，我找人查。”
“好。”周羽苗毫不犹豫地将短信发给了她。
三人边小声讨论，边到前厅跟苍云汇合，吴思瑾还没醒，被苍云丢在了沙发上，沙发旁的地上瘫着个脸部溃烂的女孩，是一开始拦截白乙衾的尸妖。
“她……该怎么办？”白乙衾有些犯难地看着苍云，“你是不是已经把她的元神收走了？”
苍云“嗯”了一声，算作同意。
“这东西不生不死，想要让她不碍事只有这个办法。”苍云光顾着按手机，头也不抬一下地说，“你别告诉我说你觉得她可怜，想让我把她元神还给她。”
白乙衾听到贪吃蛇的背景音，见他玩的这么专注，暗暗觉得他幼稚，接话道：“我又不傻。”
“行了吧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不是，她就觉得自己不傻而已怎么就自恋了？白乙衾懒得和他多说，看着尸妖那半张完整无缺的小脸叹了叹气：“找地儿重新安葬吧。”
在场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同情，觉得她生前一定也是被家长寄予厚望的，不幸夭折就算了，没想到死后还要受这样的罪。
“星澜应该快到了，我们先回去。”霍青隅安慰地在她后背拍了拍，“其他的明天再说。”
白乙衾乖乖地点了点头，几人结伴出了门，她还在想苍云的事情，但既然负责蛊惑人的文鳐鱼已经被抓了，真相想来也不会太远，便也不再纠结，一行人坐上了庄星澜的车，都去了妖怪公寓。
苍云本来是住在妖王侍卫队的，可那儿的人都已经不认识他了，贸然回去肯定会引发关注，霍青隅便让他在妖怪公寓住几天，等事情处理完毕，再让他拿着调令回去。
“你们什么情况这是？”庄星澜看他们满身的狼狈，又懵又担心，那语气别提多纠结了，“出来玩儿住到凶宅里了？”
霍青隅没详细解释，只说道：“别墅里遗留了一具尸妖的躯壳，你明天带人来处理一下后事。”
“啊？”庄星澜没想到他还给自己派了个活儿，“哦，明天一早就我来。”
几人经历了和文鳐鱼的搏斗，都有点儿累了，白乙衾困得东倒西歪，霍青隅便将她搂在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睡着。
周羽苗瞧见了，一脸震惊地捂住了嘴，还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被霍青隅瞪了一眼。
吓得她赶紧别开了视线，安静如鸡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因为地方不够而变成苍鹰蹲在驾驶台上的苍云嘲笑地冲着她“咕”了一声，眼睛里写满了促狭，很快收获了周羽苗一个巨大的白眼。
庄星澜车开得很稳，不一会儿就到了妖怪公寓，白乙衾迷糊间被霍青隅抱了下去，直接送到了她的房间。
周羽苗期期艾艾地跟在后面，隔着好几米远都能感受到霍青隅的嫌弃。
说实话，她也不想跑过来当电灯泡，但这公寓里住着那么多的大妖怪，她哪敢乱跑？让人逮着当下饭菜给吃了怎么办？她这是怕的啊！
“老实睡觉，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霍青隅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转身走了。
“好、好……”周羽苗战战兢兢地答应，想到刚刚他照顾白乙衾时那个温柔的态度，再一想到他看到自己的眼神，简直眼泪掉下来。
白乙衾睡的特别死，周羽苗给她换了睡衣都不知道，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她自己，她头疼欲裂地座起来，还疑惑自己是怎么从那危机四伏的别墅过渡到公寓的床上，还一觉到天亮的。
“醒了？”霍青隅宠溺地站在门边望着她，“这都中午了，真能睡。”
白乙衾顶着一头乱发，脸都没洗，哪好意思见他？连忙抱着薄被又躺回了床上，耍赖道：“我我我……我还没醒呢！我再睡一会儿……”
“还没醒？”霍青隅坏笑着向她走了过来，调侃道，“怎么回事？没有王子的吻就醒不过来吗？那我勉为其难……”
“我醒了！我醒了还不行吗？”白乙衾把被子一掀，乖巧地坐在床沿看他。
霍青隅被她萌得心都化了，哪里还舍得吓唬她，只摸摸她的头，就温柔地道：“小骗子，赶紧洗漱去，等你吃饭呢。”
“哦。”白乙衾羞赧地挠了挠头，见霍青隅转身要离开，突然想起来文鳐鱼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呢，连忙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摆，问道，“我突然想起来那谁，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