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蓝沁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淡嘲，神情黯淡地徐徐说着。
原来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以前我一直都是你的替代品，我知道。”
说罢，宫蓝沁就别过脸去，尽量不让余笙看出她内心的绝望。
但她凄凉的声音早就显露了她的心情。
“哎。”
余笙又怎会听不懂呢。
只不过她不明白宫蓝沁为什么要提到她。
“以前，记得是我上大一的时候……”
宫蓝沁眉头微蹙，双眸中闪过一道朦胧，仿佛想到了遥远的过去一般。
“大一？”
余笙听着，心头浮起一抹诧异。
这个时间……
“嗯，是你刚出国的时候。”
宫蓝沁说着嘴角的苦笑变得更加惨烈，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复杂。
“那时候昊天也上大一，我们同一个学校，他是家族强烈要求他去的，要不然他或许会跟着你一起去国外了。而我是被他家里人资助而上的那所大学，否则我一个孤女，根本就担负不了那么昂贵的学费。”
余笙轻轻地摇头，“你也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若不是你做得好，李叔叔也不会资助你的。”
“也许吧，不过李叔叔是个好人，我从未见过像他那样乐忠于慈善的人。”
“你也不错，我也没想过你会对孤儿院的孩子那么有爱心。”
余笙说着，脸上尽是满满的柔和笑容。
“不，李叔叔和我不同，他是因为真正的慈善，我是因为懂得，所以才慈悲。”
想起李昊天的父亲，宫蓝沁便有说不完的感慨，若不是他的话，她也不会遇上李昊天。
“嗯，不过你此次回国也见不到李叔叔，听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忙慈善事业，到处飞来飞去的。上次还是因为陈玉函的婚礼，他才回来看一眼。”
余笙有些惋惜地说着。
“我也害怕他见到现在的我，大学我选的是和昊天一样的金融专业，为了接近他，我就谎称自己喜欢金融。但现在呢，赶不完的狗仔，说不尽的炒作，真心很累。”
宫蓝沁脸上露出满满的疲倦之意，尤其是当她知道李昊天对她没有留恋，她又苦心挽救的时候。
“不要这么说，蓝沁，你现在真的很好。”
余笙柔声劝慰着，她不愿意看到宫蓝沁如此失落。
“谢谢，”宫蓝沁转过头，定定地望着余笙，“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以前是，现在也是。”
“……”
余笙默然。
“我在受李叔叔资助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李昊天，可以说”一见钟情“，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暗恋着昊天。尤其是大一的时候，我和他在同一所学校。
那时候他是学校的校草，每个女生嘴上都谈论的风云人物。尤其是他随和的性子，还有拈花惹草的恶习，惹得所有的女生为之疯狂。我自然也不例外。“
余笙默默地听着，不做声。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说让我做他女朋友，我当即愣住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就简单地问一句，‘若是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我再也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狂喜，于是就急忙说‘我愿意’。于是我们就这样成为了男女朋友，几乎全校的女生都预言说，我们不出一月就会分开。”
宫蓝沁说着浓密的睫毛轻颤，嗓子也不由哽咽一下。
“然后呢？”
余笙蹙着眉头，望着宫蓝沁一副受伤的模样，心头浮起一抹疼惜之情。
“他们的预言失败了。”
宫蓝沁嘲讽地一笑，脸上还留着当时的骄傲。
“……”
余笙没说话，看着宫蓝沁的侧脸，觉得她的心情也不轻松。
“不过我们还是分手了，两个月，只有短短的两个月。”
“……”
“而且还是我先提出的分手。”
宫蓝沁语气悠然地说着，脸色难堪到极点。
“为什么？”
余笙满脸困惑地问道，宫蓝沁不是说她爱李昊天么，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分手呢。
“因为你。”
宫蓝沁冰冷的声音传来，余笙忍不住直打颤。
“因为我？”
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仍旧不解其中之意。
“嗯，大学时候的我性格太像你了，尤其是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昊天说他第一次见到我的眼睛，就喜欢上它了，所以他才像我表白的，如果可以称作‘表白’的话。”
宫蓝沁苦涩地说着，嗓音里染上微微的啜泣。
“蓝沁，对不起。”
余笙紧咬着下唇，原来宫蓝沁是这么的受伤。
而且和她还有莫大的关系。
她是真的抱歉。
“余笙，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昊天，是我，我不敢那么的贪婪。”
“……”
“后来我和昊天相处的时候，会时不时地从他无意间的某句话听到你的名字，但是我还假装不知，不去追查，想着这样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直到有一天他喝醉了，喊着你的名字吻我，我再也受不了了，所以才提出和他分手。
余笙，我不愿意做你的替代品，我也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女人，眼里也容不下那么多的沙子。“
“……对不起，是我的错。”
余笙听着宫蓝沁的倾诉，心头猛地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狠狠地刺了一下。
“你不用道歉，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我只是好奇。”
宫蓝沁说着，嘴角苦苦地一笑。她好奇李昊天为什么喜欢余笙，而且还那么喜欢。
仿佛一辈子都忘不掉。
“……”
余笙一脸沉默，心情也变得复杂苦涩。
“不过刚刚我看到昊天和Alice他俩……”
宫蓝沁脑海里缓缓地浮现刚刚在办公室外看到的情景，深沉的眸子里蒙上一层冰冷。
深呼一口气，她才又继续问道。
“余笙，你觉得他们在一起般配么？”
“……”
余笙尴尬地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也不知道，但是昊天对Alice似乎有种特别的感情。”
宫蓝沁低声地自言自语，心头浮起一缕莫名的难受。
“蓝沁，你不要多想。”
或许一切都是你的错觉呢。
余笙想这样劝说她，但突然发觉自己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话。
“余笙，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昊天到底真正爱过我没？你说我可悲不可悲。”
宫蓝沁精致的小脸上漫过浓重的伤悲，余笙都不忍再去看了。
“蓝沁，人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会有感情的，你和……他曾是男女朋友……”
余笙的心绪乱糟糟的，想要劝解一下宫蓝沁，可连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抱歉，让我的往事打扰你这么多时间。”
听着余笙慌里慌张的解释，宫蓝沁不由轻笑了一声，望着她故作轻松地徐徐说道。
“蓝沁……”
余笙蹙眉，知道她言语未说尽的心酸，更为她感到惋惜。
这么好的女人，李昊天居然不懂得珍惜。
“其实，我挺看好你和沐总的，真心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直都这么僵着。”
话题陡然一转，宫蓝沁便说到了余笙。
“不合适吧？”
余笙猜测地轻声说着，她还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其他人听。
“哦。”
宫蓝沁见余笙不愿意对人敞开心扉，也就没再继续强求。
“不如去我那里玩一会儿，晚上我再送你回去。”
“好。”
看到余笙点头，宫蓝沁就开着车朝着景园而去了。
顾氏集团大楼下。
顾梓潼亲热地挽着沐闵行的胳膊慢悠悠地走进大楼，白皙的小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你说顾二叔看到我们一起来，他会不会很惊讶？”
“……”
沐闵行听着这话，垂眸看一眼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忍不住伸手拂去。
“好吧，我更喜欢看到顾二叔大发雷霆的模样。”
说着，顾梓潼就识趣地松开沐闵行的胳膊，他不喜欢自己贴上去，她明白。
她也不愿意无故遭人嫌恶。
“你做的计划书能胜你二叔的么？”
沐闵行冷冷地问一声，深沉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冷芒。
“这个我可不保证。”
说罢，顾梓潼就嗤嗤地一笑。
“……”
沐闵行默然。
“不过我有信心。”
顾梓潼扬眉一笑，她这些年可不是吃素的。
两人一起走到会议厅的时候，韩都早就准备好一切候着了。
“梓潼，你要的文件都在这了。”
说着，韩都就把自己手中的文件递给了顾梓潼。
“谢谢你，若是拿下了这个项目，我一定请两位吃饭。”
顾梓潼大致地看一眼文件，嘴角的笑意更甚。
“不必，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就好。”
沐闵行语气冷漠地说着，望着不远处的韩都，眉头轻轻地蹙着。
这个人他曾经见过，上次和小夜一起的人就是他吧。
但他为什么会和顾梓潼搅和在一起。
“沐总又见面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韩都也一脸认真地打招呼。
“你们认识？”
这回轮到顾梓潼惊讶了。
“有过一面之缘。”
韩都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嗯。”
沐闵行也点头颔首，表示两人的关系。
“那以后合作起来会更愉快。”顾梓潼满脸笑容地说，“不过，沐总我还是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师兄韩都，A大有名的法律系高材生，但他的梦想是做侦探。”
“幸会。”
沐闵行微微颔首。
“幸会，沐总。”
“我和沐总先进去了。”
顾梓潼拿着手上的文件对韩都说着，而后就跟在沐闵行的身后进到会议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