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想过,叶良辰居然会这么快识破我的身份!还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我简直百口莫辩!穿越这种事太过离奇,就算我此刻坦白,怕是在场众人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说不定还会以为我装疯卖傻博同情!所以,我只能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哭诉道:“我……我是陆小冉啊,我没有害大帅啊!”
可惜,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叶良辰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冷峻,他冷冷的吩咐手下:“将这个毒害大帅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我被叶良辰关进了司令府的地牢。
身为一个现代人,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地牢。这里不仅阴暗潮湿,时不时的还有些蛇虫鼠蚁四处乱爬,我被关在这里三天,没有睡过一顿安稳觉。
第四天的时候,叶良辰来地牢看我,他的脸上有不加掩饰的疲惫:“说吧,你到底是谁?”
到底还是被发现了,我苦笑一声,将我如何如何从一个21世纪的现代女大学生穿越成了一个杀手的事老实交代了,末了,看着叶良辰阴晴不定的神色,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以为我得了失心疯吧?”
“不,我相信你!”
“哎?”没想到叶良辰的思想观念如此超前,我顿时有些惊讶。
只见他淡淡一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腰牌,上面印着两个硕大的字:“杀手”,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这块腰牌看上去有些眼熟。
“你当然会觉得眼熟了,因为这块腰牌是你的!”叶良辰淡淡的说,然后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又迅速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腰牌,这下我有些吃惊了:“难道你还兼职从事手工造假工作?”
叶良辰闻言,白了我一眼,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这块腰牌是我的!”
“啊?”
高高的法场上,我穿着一身囚衣,披头散发的跪在那里,在我的旁边,还跪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张副帅。
不远处的监斩台上,叶良辰端坐在那里,旁边的士兵正在念着我的罪行:“妖女陆小冉,受张副帅指使,包藏祸心潜入司令府,在大帅生日时下毒谋害大帅,致使大帅死亡,如今罪证确凿,现依法判处死刑!”
不错,那天叶良辰拜托我的事情,就是承认自己受张副帅指使,毒杀了大帅。大帅死后,张副帅是唯一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只要我指证张副帅,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将毒杀大帅的责任全都推到张副帅身上,只要杀了张副帅,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登上大帅的宝座。
“等我张副帅一死,我成了大帅,我就立刻赦免你,然后我们就成亲,从此夫唱妇随,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那日阴暗的地牢里,叶良辰如是对我说。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温柔,也许是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的头顶,我只记得当时我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星光,然后,在他期待的眼眸下,我头脑一热,便答应了下来。
可是,如今身处法场之上,看到他坐在高高的监斩台上不动如山的模样,我才忽然惊觉,我可能太天真了,什么赦免,什么成亲,什么信任,都不过是骗我替他陷害张副帅的手段而已,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我,他只是,用了几句花言巧语,就轻易的哄着我替他扫清了障碍。
寒光袭来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落下。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方才解释道:“还记得你来司令府的第一天吗?当时你穿着一身夜行衣,一副杀手的打扮,当然,你的真实身份本就是个杀手。而且是……”叶良辰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是我派去的杀手。当时你被发现了,我想要将你偷偷放走,你却像个白痴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众目睽睽之下,我不能徇私,好在后来虽然你的行为反常,却给了我放过你的理由。打那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真正确定你不是我的人,是在我和你第一次出司令府的时候,我告诉你,你是宋无双,你居然没有一丝怀疑就相信了!到那时我才确定,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所以言外之意……他后来的所有行为都不过是为了试探我,并且在知道我是冒牌的之后,一直把我当猴耍?还占了我那么多便宜?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我顿时来了脾气:“耍我好玩吗?”
“好玩。”叶良辰答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
我怒气冲冲冲到他跟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叶副将,你看你玩也玩了,笑爷笑了,不如就放了我吧,我真的没有毒害大帅啊,嘤嘤嘤……”身为一个现代人,我还是很识时务的。毕竟我才活了二十年,还没有谈过恋爱结过婚生过孩子呢,我还不想死啊!
许是我画风转变的太快,叶良辰顿时愣住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我,道:“陆小冉,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我“呵呵”干笑两声,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继续厚着脸皮哀求:“我这么与众不同,你一定不舍得杀我的对吧?”
叶良辰怔了片刻,然后笑了,那一笑如春花照碧水,煞是好看,他笑着将我扶起来,然后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道:“对,你这么可爱,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我怎么舍得杀你呢?等此间事了,我就跟你成亲,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然后生一堆活泼可爱的小小冉。”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不过,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
再次醒来,我的眼前是一片破败的茅草屋。
屋外,有一道低沉的男声,正大着嗓门“嘿呀嘿呀”的喊着号子。难道阴曹地府还有鬼魂在鬼混?我顿时心头一惊,眼里闪出浓浓的八卦之光,顾不得身上的酸痛,便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凑到门口去偷看。
然而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只见屋外有一身姿俊秀,皮肤黝黑的男子,正挥舞着寒光闪闪的斧头在劈柴火。没想到到了阴曹地府做了鬼之后,还得干活。我忍不住长叹一声,哀叹命运的不公。
许是我叹气的声音大了点,原本正在起劲挥舞着斧头的男子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慢慢的扭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忍不住惊叫出声,这这……这个人不是叶良辰吗?我愣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这么巧,你也死了?”
叶良辰:“……”
我的话刚说完,叶良辰这厮就忽然扑上来,他紧紧的将我箍在怀里,然后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我的嘴唇,唇持纠缠间,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如此,你还认为我们两死了吗?”
身上的火热和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提醒着我此刻的真实,如此我要是还以为我自己死了那就真的是脑子有坑了,只是我还是不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在法场上被砍头了吗?”
叶良辰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他一边一件件解开我的衣服,一边同我解释事情的经过:
原来安排我去刺杀大帅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张副帅,大帅和他对此早就心知肚明,但张副帅位高权重,没有证据的话,即使是大帅也不好轻易对张副帅动手,直到张副帅派出了我这命杀手!
他原本想要在我刺杀大帅的时候将我拿下,然后刑讯逼供让我供出幕后主谋是张副帅,岂料我却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但没有刺杀大帅,反而成天迷迷糊糊,他和大帅怕其中有诈,便三番四次的试探于我,直到确定我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后,他们思来想去良久,决定将计就计,利用我的蠢笨,导演了一场大帅被毒害的戏,然后再利用我指证了张副帅。
最后在法场上处决了张副帅之后,再用一名死囚替换了我,将我救了下来。
套用一句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猜中了结局,却没猜中过程。不过不要紧,对于大帅来说,只要结果一样,过程怎样并不重要!
“等等,所以你从头到尾对我都是利用?根本没有真的喜欢过我?”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我神色一冷,语气森寒道。
下一刻,我的身上陡然一凉,我低下头,只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不翼而飞,叶良辰的手则不规矩的在我身上游走,他对着我温柔一笑:“傻瓜,我都为了你放弃了副将的职位,跟你隐居山林恩恩爱爱白头到老,还不能证明我爱你么?”
“唔,好像是可以证明吧?”我低下头,一脸娇羞。
叶良辰闻言,顿时一个虎扑,将我扑倒在地,然后笑得无比邪魅狂狷:“那么现在可以做羞羞的事了吗?”
他的吻细密的落在我的颈间,我忽然想到他说的归隐山林,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推开他坐起来,大喊一声:“再等一下,你说你辞职了?那以后你拿什么给我买钻石买戒指买包包?”
下一瞬,腰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住,然后向后一扯,倒在了某人的身上,只听他喘着气,温柔的呼吸喷在我的颈间,道:“买买买,什么都买,但是现在,先让我办完事再说!”
这一次的幻境,是封印李默言的最后一重幻境,许是这一重幻境中李默言的魂魄已然苏醒了大半,所以这一次的幻境竟然异常甜美,可惜,再好的幻境都是虚幻的。
更何况,出了这一层幻境,叶小白更加确定,李默言的魂魄,事实上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最后一个“别魂”。
从封印中脱困而出后,李默言的魂魄逐渐清醒过来,叶小白欣喜激动异常的想要复活他,可是,李默言却望着她摇了摇头,静静说了一句,替我收好四大魂魄,然后便在刺眼的亮光中化作一道光束,等到光束消失,静静躺在叶小白手上的只有一张代表“别魂”的邮票。
叶小白静静望着这张邮票,失神许久,直到眼前光华一转,眨眼之间,她不知何时被传送回了邮局,也许,这就是李默言最后留给她的东西吧。
至此,“生离死别”四大魂魄收集完毕,四魂魄自动化为了四张邮票,静静地躺在叶小白的手心。叶小白看着李默言的魂魄化成了邮票,落下滚滚热泪,这时四张邮票忽然变大变成了一副棺木,棺木里躺着一具跟叶小白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尸。
原来,叶小白现在的这具身体是李默言用木偶替她做的,她之所以没有前尘后世的记忆,不过是因为她本是行走世间的一游侠,无意中被李默言爱上,他违背规则给了她永生,而自己却在当年在那场对抗煞气的大战中受了损失,而叶小白为了救他,同样身死魂灭。李默言为了复活她,才开了这家时光邮局,又用木偶给她做了身躯,取了人间的俗世烟火和自己身上的一缕神魂给她做了七魄,但想要真正复活她,还需要集齐三魂,只有通过邮局集满“生离死别”四种人间罕见的魂魄,才能召唤回她的三魂归于肉身,可是李默言没有想到,那四魂之中的“别魂”居然是自己,眼看煞气又要卷土重来,为了人间和叶小白,他只能牺牲自己。
叶小白复活之后,并没有关闭邮局,而是一直开办着这所时光邮局,她不再收取昂贵的快递费,而是无偿的为那些饱含善心之人快递物品,数百年过去,她收获了无数的感激,她的身上渐渐有了神圣的光泽,可是她却不肯成仙,春波碧草,百花深处,她始终呆在时光邮局里,不曾离开半步,她一直在等,等着一个不会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