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笑笑心惊胆战的躲在风寒玉的衣袖里,死活不肯露头。这个该死的地仙,说上天庭就上天庭,我还没来得急反对呢!要知道我可是妖怪哎!居然跑到天庭来,居然还想泡王母娘娘的瑶池?你是不是嫌我死的不够透彻啊!何笑笑心底暗暗腹诽。
“笑笑,你看。”不知过了多久,风寒玉终于停下脚步,指着眼前仙气缭绕的湖水对着何笑笑说,“虽说瑶池能医万物,但你毕竟是妖族,切记,万不可身魂同泡,等你的魂魄泡完一个时辰出来之后,再将你的肉身单独放入浸泡。你可记住?”看着风寒玉无比严肃的表情,何笑笑怔怔的点了点头,便感到自己的魂魄被风寒玉大袖一甩送进了瑶池中。远处传来风寒玉渐行渐远的交代声:“泡完在这里等我。”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时辰很就过去了。然而何笑笑坐等右等都没有等到风寒玉的归来,她有点不安的想,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眼看时辰越来越晚,何笑笑决定不再等了。她小心翼翼的爬出瑶池,在确定周围没有天兵天将后,将被风寒玉藏起的肉身丢进了瑶池里。只见肉身刚一接触到天水便迅速有了融化的迹象,何笑笑瞪大了眼睛,心想不是吧?风寒玉你玩我啊?不是说瑶池能治好我吗?怎么一进去就把我给化了!她想进去把自己所剩无几的肉身给捞出来,却又记着风寒玉的话迟迟不敢下水。
就在何笑笑愁肠百结的时候,远处传来隐约的谈话声,借着雾气遮掩,何笑笑谨慎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飘去。
大殿里的众人渐渐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王母咳嗽一声,刚要发威。便见何笑笑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指着风寒玉腰间的铜镜问道,“这枚镜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风寒玉虽不解何笑笑如何识得照妖镜,却依旧没有在意何笑笑此时严肃的表情,自然也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向着王母一拱手说道,“娘娘,臣下已照律条将这狐妖的肉身投入了瑶池销毁,还望娘娘念在她年岁尚浅且修为不易的份上,免去她擅闯天庭销魂蚀骨之罪,将她贬入凡间重新修炼吧。”
“你说什么!”何笑笑不敢置信的看着风寒玉,失声叫道。“呵呵呵……你说,带我上天庭来治病原来就是这么个治法!怪不得我的肉身一入瑶池便开始融化,怪不得你让我在原地等你不要乱跑,怪不得仙女说你是要避情劫,怪不得这枚铜镜在你身上!”何笑笑失控般的喊道。肉身已毁,失去肉身的妖精还能活命吗?失去肉身的圣兽还能觉醒吗?想到这里,何笑笑的心底泛起尖锐的疼痛:巫尧老大,都怪我不听你的话,是我错了,笑笑真的错了。
风寒玉看着明显进入癫狂状态的何笑笑有些诧异,看样子这只小狐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说的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正想开口解释什么,王母却挥了挥手示意他闭嘴,道:“风仙君,天帝传你前去议事。”风寒玉定定的望了何笑笑一眼,轻声应是。王母明白,风寒玉是在等着她的回答,想着刚刚仙奴传来的军情,她缓缓点了点头,许诺道:“既然风仙君开了口,那么我自然是要给些颜面的,就放这小狐妖下界去吧。”得到王母的答复,风寒玉微微笑了笑,不再多言,躬身对着王母深深一拜,没有再看何笑笑一眼便飘然离去。
王母望着风寒玉的背影皱了皱眉,便让人将何笑笑送回了下界。
凌霄宝殿上,天帝神情严肃的对着风寒玉缓缓道来:“这次妖族大举入侵明显是有备而来,朕接到密报,据闻妖族已寻回一千五百年前的火狐圣兽。风卿家,你是我天界的唯一地仙,这次下界务必要擒住那妖族圣兽火狐,只有这样,才能一举消灭这些妖族,让他们再也无法死灰复燃,你可能做到?”
“陛下放心,臣必不辱命,定会让那妖族圣兽永不超生!”风寒玉接过令牌坚定的承诺。
天帝满意的点点头,便让他领命而去。
“喂,你听说了没有?风仙君在大殿跟王母娘娘吵了起来,现在被娘娘绑去了诛仙殿要剔他的仙根呢!”一名捧着银盘的仙女悄悄对着身边同行的另一位仙女嘀咕道。
“啊?不会吧?风仙君是何等身份,怎么会惹的娘娘发这么大的脾气?要知道风仙君可是天生天养的唯一一位地仙啊!”听闻此言的仙女吃惊的捂住嘴巴说道。
“据说是为了与下界一只狐妖的情劫,具体如何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是听我在娘娘身边当门神的表哥说的,你可不要外传哦。”原先开口的仙女对着同伴小声交代。
“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不过话说回来,风仙君要是真被剔了仙根,那以后咱们天界不就再也看不到这样风华绝代的仙君了嘛,太可惜了。”接下来,两位仙女就天界的男仙君的英姿进行了详细的讨论。
听到这里,何笑笑迟钝的脑子里终于有了反应:风仙君?地仙?下界妖狐?这说的不会是风寒玉和我吧?他不就是地仙吗?糟了!难道风寒玉有危险?刚刚她们说玉仙君在诛仙殿!
想到这里,何笑笑的心头猛跳。一向迷糊的她居然凭着直觉一路闯到了诛仙殿的大门外!
“站住,小小鬼魅竟敢到我天庭放肆。”诛仙殿门外的两尊神将大喝对着何笑笑大喝一声,便要将她灭杀。正在这危急关头,只听殿内闪出一个人影,抬手随意的一挥,何笑笑便被卷进了诛仙殿内。
待何笑笑站定,定睛一看,眼前的人不是风寒玉还能是谁?一颗紧张的心终于落回到身体里,她望着风寒玉洁白如玉的面容,艾艾戚戚的问:“你……你没事吧?”风寒玉微微一笑,未及作答,便听见大殿上方传来王母的声音:“放肆,小小妖狐居然敢在天庭如此放肆!”何笑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进了诛仙殿,大殿上方端坐着一位珠光宝气的女人,正怒目喝问自己。这不会是王母娘娘吧?思及此,何笑笑腿一软便跪了下来。一边跪一边安慰自己,本姑娘就当清明祭拜祖宗了。
这样想着,便略微抬了抬下巴,冲着风寒玉偷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笑容却渐渐凝固了起来。因为,顺着这个方向,她刚好看见风寒玉腰封间的一枚物什。那物什不是别的,正是害她变成狐狸精穿越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铜镜。
何笑笑没有料到,再回灵秀山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幅画面:迎风招展的妖族大旗,气势如虹的妖族大军,英姿挺拔的妖族大王以及他身边的那个眉眼熟悉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火红长裙,发髻高高的挽起。她站在巫尧的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的何笑笑。直到何笑笑站在了她的面前,才听见她没有温度的声音:“巫尧,这就是我转世后融进我肉身的另一半灵魂吗?居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罢了,既然本君现在已然觉醒,那么,这个另一半灵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杀了吧。”
何笑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缓缓的转头望向巫尧,望向这个跟记忆中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老大,她想,原来他真的不是我的巫尧老大啊,不然,为何在这个圣兽命人杀了她的时候他不阻止呢?而自己也果然不是圣兽啊!当初遇到风寒玉的时候,她其实早就怀疑过,如果她真的是圣兽,那个举世无双的地仙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不仅不是圣兽,甚至非人非妖,只是误入乱世的一缕魂魄罢了。她有些自嘲的想,死吧,也许死了就可以回家了,就能看到真正的巫尧老大了,就可以不必为了曾经惊艳的某个仙人伤怀至此了。何笑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然而终究还是没有死成,风寒玉带着漫天的天兵天将在关键时刻赶到,将灵秀山的妖怪围了个严严实实。一场血战就此展开,再也无仙无妖顾得上何笑笑。
只是后来每当何笑笑回忆起这场战事的时候,总是带着深深的不解:初次见到妖王巫尧的时候,他分明说过,只要找到圣兽,那么妖族大军入侵三界便再无任何敌手,怎么会败在区区地仙的手里呢?而那个所谓的火狐圣兽更是不堪一击,几乎是战争一开始没多久便被风寒玉给灭了。难道说,那个圣兽是假的?自己才是真的圣兽?
每每这时,风寒玉都会不屑的甩个白眼过来:“瞎想什么呢?当初在天庭就是这样,本仙君只是没有提前告诉你只有让天水化掉你的肉身才能灭掉你的肉身和灵魂里的天火,重塑肉身,你就气疯了似的闹自杀。为了个破镜子居然还跑到妖族去发疯,要不是本仙君去的及时,你的小命早就被那个该死的圣兽给收了,还在这臭美。”
“仙什么君啊?你现在还是地仙吗?现在你丫就是个凡人,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又解释的合情合理,我才不嫁给你呢!赶紧给我做饭去。”何笑笑一脸傲娇的吩咐道。
“哎,是,遵命,夫人。”风寒玉嘴上无奈的应着,却忍不住笑弯了眉毛。他想起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去的及时,何笑笑就真的命丧当场了,如果那样的话,现在三界就不会多了一个叫风寒玉的凡人,而是会多出一个疯狂的魔头了。他想起斩杀那个跟笑笑有着一样容貌的火狐,当时似乎巫尧是来得及出手救她的,然而巫尧却并没有救,似乎是有意让他杀了圣兽。可是这样做的话妖族不是再也没有希望了吗?巫尧身为妖王为何要这么做呢?想着何笑笑刚才说的话,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惊出一身冷汗。
半饷,他握紧了拳,就算她真是圣兽也无妨,如果当初她死了自己都敢叛出天庭,更遑论区区一个妖族圣兽的身份,不管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只要她是笑笑,她就是他的妻。前五百年,他为了天下人一直不敢爱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尖上的人儿,那么,就算三界毁灭也休想动她一根头发!
如此想着,风寒玉的心坚定下来,重新哼着歌做起了饭。至于那枚照妖镜,都不做仙君了还要什么照妖镜?自然是交还天庭了。
灵秀山上,人参精老头站在颓败不堪的妖族大殿中,微微失神。
想起曾经妖族的繁盛,想着当年那位妖王的风姿,不禁长叹了一声。
巫尧,看到妖族如今的凄凉你可会后悔?当初你自毁五百年道行穿越去未来,就是为了将圣兽的转世带回这里能够将妖族推向鼎盛,可是你却又因在未来爱上了圣兽而选择放弃计划,你为了让圣兽能够脱胎成人用计毁去她的肉身,又暗中安排她与地仙相遇,就是为了能够将她的记忆魂魄分离出来,幻化成火狐替她去死,从而瞒过天道。
如今,你的愿望实现了,她现在成为了凡人,并且有了深爱的相公。可是你呢?你已经不在了,妖族也不在了,只是为了保全她,你拿自己和整个妖族作为陪葬。这一切,值得吗?
人参精老头想着这一切,心中悲愤不已。
此时,残破的大殿里,吹来一阵清风,卷起梁上悬下的白纱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一个人在轻轻的点头,又像是在答复人参精老头方才的问话,它在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