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来的客户有些特别,严格来说,这一次的客户根本就不是人,她是一只成了精的枕头。在对方还没进来之前,叶小白忍不住吐槽:“现在连妖精都与时俱进了吗?居然连枕头都可以成精?真实太不可思议了?不是说建国后不可以成精吗?”
李默言瞪了她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不赞同,叶小白知道这是因为他不喜欢听自己说客户的小话,顿时闭了嘴不谈。没想到隔了一会儿,李默言却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人家是建国前成的精。”
叶小白:“……”这还是他认识的李默言吗?居然都学会讲冷笑话了!
不过,李默言显然不觉得自己在说笑话,他站起身,朝叶小白点了点头,道:“去迎接客人吧。”说完这话,不等叶小白回答,便快走两步,身形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叶小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收拾好心情,脸上挂上职业假笑,去迎接新来的客人了。
这次来的客人叫做阿黎,是一只成了精的猫形抱枕,见到叶小白,她倒是不显得拘谨,反而有条不紊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听说你们这里什么都可以快递?那能不能把我快递到过去呀?”
“你要把自己快递到过去?”叶小白有些惊讶,往日里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过想要改变历史之类的,但那些都是活人,时光邮局无法快递生命,所以叶小白都拒绝了。但阿黎跟她们不同,她的原型是一只枕头,理论上说,枕头是没有生命的,只要她化出原型,也不是不能快递,只是叶小白有些不解:“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阿黎怔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故事缓缓道来……
这件事说来话长,那是数月之前的事了。
阿黎蹲在长满苔藓的阶梯前,耸拉着一双猫耳朵,用两只前爪捧着一个干瘪的桃子,恭恭敬敬的送到陈墨的嘴边。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要不,先吃个桃?”
陈墨望了望阿黎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两眼一黑,两腿一蹬,向后直挺挺的栽去。
阿黎吓了一大跳,慌忙化出真身,扑过去把他接在怀里。原本郁郁葱葱的草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猫形枕头,包裹着陈墨缓缓着地。
柔软的触感袭来,陈墨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望着身下的枕头,眼神里充满了悲伤:“阿黎你知道吗?每次看见你,我就觉得我离身败名裂又进了一步!”
阿黎被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的受不了,连忙就地一滚,化作人身,举起两根手指,痛心疾首的对天发誓:“你不要生气……阿黎发誓,再也不捣乱了,要是再有下次,你就把阿黎扔掉!”说完极其狗腿的转到陈墨身后,伏小做低的替他按起肩膀来。
陈墨扭过头去哼了一声,一把抓住按在肩上的手,终于松口:“再也不许有下次了!现在,让我们去解决你惹出的麻烦吧。”
陈墨说完转身向远处的科研大楼走去,阿黎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不发一语。
阿黎是一只记忆枕,它能够在主人睡觉时复制主人的所有记忆,在达到一定条件后能够完全模拟主人的身形外貌投影出来,成为跟主人性别相异的独立个体。
阿黎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醒来,那一夜她感受着陈墨的体温,慢慢的睁开了眼,她盯着熟睡的陈墨细细地看着,然后先长出了同陈墨一模一样的腿,接着又长出了脚,再然后是胳膊、手,最后长出了脑袋。
刚开始,陈墨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女版自己很是抗拒,他一度以为是自己不知何时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姐妹来认亲了,直到看到阿黎脑袋上的一双猫耳朵和伸出的前爪时,才警觉面前的阿黎根本不是人类。待弄清楚阿黎居然是一只记忆枕的时候,脸色又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那么,我梦中出现的一切你都能看得到了?”在接受了枕头也能成精这一事实后,陈墨垂头丧气的问。
“当然,包括最近你的梦里总是出现人类男性与女性为了繁殖后代进行的交配动作,虽说你梦里的人类男性是你没错,可是总梦到这个情景真的很无聊哎,我化形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下次做点有意思的梦吧,这个梦我都看腻了。”初次化形成功的阿黎一脸认真的同自己的主人交涉,丝毫没有发现她说这话时陈墨一脸悲愤欲死的神情。
回想起同陈墨第一次见面的这段往事,阿黎忍不住偷笑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早已停下了脚步,一不小心便直直的撞上了陈墨的背。
陈墨吃痛的皱起了眉头,转过身望着阿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阿黎啊,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阿黎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一脸懵懂。
“算了,走吧。一会儿见了林教授,记得态度诚恳一点。”顿了顿,陈墨又道:“林教授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要是他气急了,你适当的时候,撒……撒撒娇也是可以的。”
什么?一向厚道的陈墨居然叫她使诈!阿黎瞪大了眼,吃惊极了。忽然瞥见陈墨烧红的耳根,阿黎心头一暖,脆生生的应了声“好”。
自从阿黎得以化形以来,大大小小的祸实实在在闯了不少。
最开始,她在陈墨的浴缸里泡澡放了满满一池的水,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水龙头开了一天,一直到楼下邻居家水漫金山上来敲门,她才悠悠转醒。
陈墨下班归来不但没有责骂她,反而替她向邻居赔礼道歉并赔偿了损失,邻居看在陈墨的面子上便没有同她计较。
她牢记了教训再不敢泡澡,心血来潮对陈墨的工作感兴趣,便央着陈墨带她去科研所玩。谁知进了科研所看见科研模型新鲜一时手痒去摸了一把,没有凝固的模型就那么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倒了下去,摔的粉碎。
陈墨又一次为她求了情,头发花白的林教授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勒令陈墨独自将毁坏的模型重新制作完成。
彼时陈墨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个人在科研所熬了足足七个通宵才将模型还原。
作为一只化形时日尚短的冰枕,阿黎怎知闯祸的代价如此沉重,她憋屈啊。想到陈墨为了替她弥补而熬的通红的眼睛,阿黎半夜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一个没忍住就又溜到了科研所,原本想看看有什么能够帮陈墨的,谁知道不小心切断了科研所的电源,所有没备份的数据全部被清空……
一把年纪的林教授再三看着阿黎,抚着额痛心疾首:“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你赶在科研所的同事报警前,自己去公安局自首吧。”
阿黎一呆,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陈墨眼前一黑,再次直挺挺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