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了个车,一路直奔薛家别墅去。路上,许是对薛小小仍旧有所怀疑,又或者是出于对陆小冉的担忧,顾淮宴始终紧抿着嘴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薛小小见他不搭理自己,也头一次识趣的没有开口。然而她并没有闲着,趁着顾淮宴不会注意到自己,她拿着手机,不停地给自己的二舅发信息:“二舅,你在家吗?我听说你带了个女人到别墅?”
“二舅,那个女人是我朋友,你放了她行吗?”
“二舅,我一会儿就过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然而,不管薛小小给她的二舅发任何信息,电话那头都始终没有人回复,直到薛小小和顾淮宴快要到别墅附近的时候,她才接到二舅的电话,电话里,二舅有些迷茫的告诉薛小小:“什么女人啊?我不清楚啊?我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那房子现在给你表哥住了,你表哥他……不愿意跟我住一起,哎,你直到的,所以我……”
“您是说,是范表哥他……”薛小小的话说了一半,然后注意到顾淮宴望过来的探究的目光,便支支吾吾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等到她把电话挂了之后,顾淮宴冷哼一声,小声警告道:“如果我发现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薛小小,别怪我翻脸无情。”
自打陆小冉出事之后,顾淮宴对自己的态度日益恶劣,只要对方一出什么事,他就会习惯性的怪到自己头上,薛小小早已经习惯了,是以闻言连个表情都懒得给他,只当没有听见这句威胁。
不一会儿,二舅家的别墅便到了,这里位置绝佳,闹中取静,却鲜少有人知道。要真说起来,这里的别墅挂的还是薛小小的名字呢,只不过,这里不是薛家的产业,而是他的二舅薛从之的产业。
薛从之是本市市长,自然不方便出面购买这么奢华的别墅,便让自己的侄女挂了名在别墅里,好做遮掩。只是,薛从之的儿子范文瑄从小跟薛从之分开,一直跟着母亲范丽丽讨生活,直到范丽丽患病过世之后,才被薛从之找回来。因着这一段过往,范文瑄不但不愿意改随父姓,甚至还同薛从之视同水火,两个人一遇到就要吵架,薛从之拿他没办法,又不可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扔出去,便将这套豪宅送给了范文瑄,自己则住在单位分发的套房里。
之前帮薛小小打听的人说是看到舅老爷抓走了陆小冉,其实并不准确,他看到的是薛从之手下的人抓走了陆小冉,而薛从之手下的几个保镖都被派去保护范文瑄了,所以其实真正抓走陆小冉的人,应该是范文瑄才对。
等到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薛小小已经将这件事大概分析出来了,只是,她仍旧想不通,范文瑄向来玩世不恭惯了,成日里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然而仗着市长公子的身份,天天除了跟一帮狐朋狗友鬼混之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缘了,要说范文瑄同陆小冉有什么关系的话,薛小小是不信的。她自问还算了解范文瑄,对方是绝对不可能看上陆小冉这种性格内向,委委屈屈不爱说话的女人的。
是以,直到进了别墅,亲眼看到范文瑄捏着陆小冉的脖子,薛小小吓了一跳,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莫不是这个女人哪里惹到了自己这个便宜表哥,被捉来打击报复了!
顾淮宴则完全不这么想,他的直觉告诉他,很有可能,这个范文瑄就是陆小冉之前肚子里那块肉的亲生父亲!只是,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要做的首先是将陆小冉救回来,不让范文瑄再有机会对她做什么。
看到范文瑄掐着陆小冉脖子的第一眼,顾淮宴就炸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就要揍范文瑄,被对方轻易的闪开了,自然的因为这个躲闪,对方也松开了掐着陆小冉脖子的手。
见顾淮宴如此维护陆小冉,范文瑄的脸上一寒,冲站在门口的薛小小质问道:“小小,你这带的什么人来我家?找死吗?”
范文瑄虽然凶狠,但对薛小小还算不错,是以薛小小也不怎么怕他,只好岔开话题道:“表哥,你怎么把我朋友抓来了?这个女人是我的好朋友,好闺蜜,不管她之前因为什么得罪了你,你能不能网开一面,放过她?好不好嘛!”薛小小上前摇着他的手撒娇道。
可惜,这一次薛小小打错了主意。
只听范文瑄嗤笑一声,道:“放了她?不可能的!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了她!你跟她是好朋友好闺蜜,那她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为何,听范文瑄这么说,薛小小心里一抖,她想到了些什么,却仍然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你什么意思?”
“呵,什么意思?”范文瑄冷笑:“她杀了我的孩子,她没告诉你吗?还是你知道了却不愿意说出来?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给她做了帮凶呢?”
“什么!”
真相来的太突然,薛小小难以置信,这么说,那个和陆小冉在一起鬼混并给顾淮宴戴了绿帽子的人,是她的表哥范文瑄!
“这,这怎么可能?”薛小小仍旧不愿相信。
然而,不等她调整好心态面对事实,就见顾淮宴已经通红着双眼一拳挥了过去,并且骂了一句:“畜生!”
范文瑄一时不查,被他揍个正着,等到反应过来,立刻让保镖架住了顾淮宴,然后一拳揍了过去,他还要再打,却被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的薛小小拉住了手臂,哀求道:“表哥,你别打他了,求你了!”
这还是范文瑄第一次见到薛小小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以前别说求了,她要什么东西,向来是直接拿了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虽然之前范文瑄对她态度不好,但他有自己的分寸,薛小小从小是被所有人捧在手掌心的,跟自己不一样,就算自己怎么闹老头子都不会管他,可要是真的动了薛小小,那他一定会被老头子再次扫地出门的,毕竟老头子又不是没做过!
是以一直以来,他都尽量跟薛小小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一次薛小小居然为了这么个野男人求他,范文瑄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放下了拳头,决定多少要给薛小小一点面子。
见他不再动手,薛小小终于放下心来,然后开口问出了从晚上到现在一直憋在自己心里的疑惑:“表哥,你怎么会跟小冉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文瑄虽然没有动手,但也没有理会薛小小的问题,而是目光深邃的盯着顾淮宴,然后面露不屑:“你就是那个什么顾医生吧?我警告你,既然你要跟我妹妹在一起,那就好好对她,别的不相干的事,少管!”
听到这话,薛小小尚未有什么反应,顾淮宴却笑了:“跟你妹妹在一起?我想你搞错了吧,我爱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小冉一个,你现在弄的她怀了孕又落了胎,这是跟我不相干的事吗?我不但要管,还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瞧见没有,我的傻妹妹,你为人家求情,可人家却不领情呢!”范文瑄怜悯的望着薛小小说完,又转过头去嘲讽顾淮宴:“呵,你情圣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种,急不可耐的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的人呢?你有病吧!不要以为我妹妹喜欢你,你就能肆无忌惮,我告诉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天王老子也别想从老子这里讨到好处!”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小冉忽然哭哭啼啼地跪在范文瑄面前,哽咽着开口:“范少,范少,求你饶了他吧,我跟他没什么的,我们从未有过逾越之举,一直以来,宴哥哥都只是拿我当妹妹,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说爱我的,你放了他吧。”
“你说什么呢,小冉,你快起来呀,你跪他干嘛……”见到小冉这样,顾淮宴的心都要碎了。
然而不等顾淮宴说完,小冉就打断了他:“对不起,宴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是个坏女人,我配不上你,我生来就不配拥有温暖,从小到大,别人都说,我的爸爸妈妈都是被我克死的,只有你对我好,现在你也要被我连累了,我就是个克星,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宴哥哥,你要好好地生活,找一个你爱的人,但是千万不要找薛小小,他们薛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人!”
小冉说着,话里已经有了诀别的意味。只是无辜躺枪的薛小小却很愤怒,自己虽然没抱着好心,但也帮了她许多,结果临到头,她还要摆自己一道!薛小小气得不清,可是又没有机会插嘴。
薛小小好说话,范文瑄可没那么好糊弄,听了陆小冉的话,他眼角眉梢都带着不屑:“呵,贱人,叫宴哥哥叫的这么亲热,还跟我说没什么关系,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么?!”见陆小冉生无可恋地样子,他冷笑道:“怎么,想用死来威胁我?告诉你,本少爷不吃这一套!你不是想死吗?来啊!有本事从这里跳下去啊!”范文瑄说着,打开了窗户,这是别墅三楼,从这里跳下去,就算不死也会终身残废,打从心眼里,他就不觉得陆小冉会真的跳,所以一个劲儿的拿话激他:“你不是想死吗?来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这种贱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我看真就不如死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