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的工地上,薛院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原地茫然的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哦,今天自己是来谈事情的,回来的时候路过这栋废弃工地,接到了女儿死亡的电话,急怒之下,一时站立不稳,这才晕了过去。他晕过去的时候是傍晚,此刻已然是深夜了,薛院长从地上悠悠地爬起来,想起薛小小的死讯,他一阵头晕目眩,但仍旧挣扎着站起来,甚至来不及跟同行的人交代一下自己的方向就跌跌撞撞的打了个车往机场赶。然后半路上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订机票,又急匆匆地打航空公司订了机票。
也是薛院长运气不好,平时往机场的公路虽然也十分拥堵,但也没有堵成这个样子,他们在加油站附近已经堵了半个多小时了,车子只往前开了不到五百米,薛院长既急又怒,正好旁边路过一个骑电动车的,薛院长连忙打开车门跳下去,顾不上危险一伸手拦住了对方然后道:“大哥,等一下。”
电动车主被挡住了去路,只得停下车,然后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他:“你有病啊?”
要是往常有人这么骂薛院长他早就不给人家好脸色了,可是现在他顾不上其他,而是拽着电动车主近乎疯狂的问:“老板,你这个电动车卖不卖?”
“不卖!你谁啊!神经病啊!”电动车主这下真的怒了,估摸着自己遇见的真的是个神经病,伸手便要推开对方,然而薛院长不肯放弃,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万块的现金,道:“我出一万块,这车你卖给我吧,求你了,老板!”
原本要离开的电动车住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不确定的问:“你真的要花一万块买我这电动车?”
薛院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电动车主以防有诈,眼珠转了两圈,然后一伸手:“那你先把钱给我,我就把车卖给你!”
薛院长闻言连忙点头,忙不迭失的将一万块现金递了过去,然后眼巴巴的望着电动车主。电动车主伸手接过钱,仔细查看了半天确定不是假钞之后,便用一副欢天喜地的语气道:“那,车给你,说好了,这可是你自愿要买的,可不能反悔!”
薛院长连连点头,电动车主见状这才满心欢喜的离开。他这电动车不过是二手市场几百块钱买来的,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花一万块来买,对他来说,这可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了!收起钱,便向远处的公交站台走去。虽然得了一万块钱的便宜,但他穷惯了,哪里肯浪费,自然还是要节省的。
不过这些可不在薛院长的关心范围内,他此刻火急火燎的骑上电动车,根本没有考虑到自己过往根本不会骑车,就这样歪歪扭扭的穿行在堵成筛子的车水马龙之中,骑了一会儿之后,前方的视线终于开阔,薛院长骑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虽然这电动车是那车主买的二手货,可以是大型的电动车,最高时速可达到六十公里,薛院长就这样魔怔了般,以六十公里的时速穿梭在陌生的马路上,心急如焚的往机场赶。
一边骑车,他还一边低头看手机上的导航,他害怕走错路,耽误了回去见女儿的尸体。
然而老话说得好,越急越乱,忙中出错,在薛院长第十二次低头看手机的导航的时候,前方路口开过来一辆渣土车,这里离机场已经不足七公里了,远离市区,所以有很多工程车会从这条路上走。
到这里来的人除了去机场的,其他都是开货车的司机,货车司机一般会坐巴士过来,而要到机场的乘客,大家要么打出租车,要么坐机场的直达巴士,几乎从来没有人骑电动车过来过。
所以渣土车司机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撞上一辆电动车,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薛院长已经连人带车被他卷进了车轱辘里了。
死亡来的实在太过突然,薛院长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导航,在抬头时,便看到一辆渣土车直直的朝着自己撞过来,那一刻,他居然精神恍惚了一下,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剧痛袭来的瞬间,他才惊觉,原来自己不是看错了,而是真的撞上了渣土车,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死亡来的太过迅速,临死前的一刻,他甚至来不及去回顾自己的一生,他只来得及想一件事:“赶不上飞机了,我见不到小小了。”
然后便是生命的嘎然而止。
薛院长的死亡太过突然了,一时间,不论是合作方还是主治医生,所有人都在瞬间失去了薛院长的消息,直到第二天的早间新闻,新闻上播出了一起极其惨烈的交通事故,那渣土车司机茫然的蹲在路边,一边等着警察来一边抱头痛哭:“我真的不知道,我没看见,他是自己冲出来的,他自己冲出来的,这里电动车是不允许上路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我就拐了个弯,就发现自己撞死了人……”他在向周围的记者们做最后的阐述,而虽然薛院长已经被渣土车碾压的面目全非了,但警察还是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证件,这才联系上了医院方,薛院长的失踪之谜这才破解。
可是,薛院长一直跟薛小小两人相依为命,薛小小已经死了,薛家的亲戚又少,只有那个落马的薛市长和薛院长的侄子范文瑄,可是医院的人都知道,范文瑄自己也惹了麻烦,被收监了。一时之间,医院和警方居然找不到人来给薛院长和薛小小收尸。
后来还是一个实习的护士提起来,说薛小小虽然跟顾淮宴离了婚,但对方怎么说也是她的前夫,如今事出突然,叫过来收尸总是可以的吧?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事到如今,谁不知道顾淮宴跟薛家的关系十分尴尬,可是除了他之外,竟真的没有人能够来处理丧事了。
后来,主治医生犹豫了半晌,还是将顾淮宴的电话交给了警方,说:“这是死者的前女婿,只能叫他过来了。”
警方闻言,立刻着手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