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 叶灵素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仙人？”
“对。”李默言点点头。
虽然叶灵素觉得李默言会问这种问题很奇怪，但她还是歪了歪头，一本正经的回答：“当然不相信了，这世上哪来的神仙妖怪，有的只是丑恶的人心罢了。如果真的有神仙的话，他们怎么会坐视百姓的灾难不理，反而让这些贪官当道，祸害人间？”
李默言想过她会说不信之类的，但是却没想到叶灵素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间有些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们凡人眼中的这些灾难，对于他们神届来说，不过是些因果轮回罢了，反正死了的人都会被送往地府，根据生前的功过评判到底是入轮回投胎还是下十八层地狱。
在仙人们眼里，众生皆苦，反正寿数尽了都会接受审判，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所以仙人们绝对不会去插手凡间的事情。
这样的信念从始至终都贯彻在李默言的思想里，原本他也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何，看着叶灵素一脸天真的样子，他却有些说不出口。
他要怎么告诉叶灵素，自己就是她眼中那个并不存在的“仙人”呢？
叶灵素说完后，见李默言沉默半晌，都没有言语，忍不住抬起头一脸单纯的问道：“怎么了，默言哥哥？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就是随口问问。”李默言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敢直接说出来。
他这里心情复杂，叶灵素看着西湖美景却是开心的很，她走出船舱，站在船头，娇声唤他：“默言哥哥，快来看啊！”
然而，李默言心思百转，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他仍旧决定告知她真相。这时，叶灵素看到湖里跳跃的鲤鱼，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有鱼竿就好了，听说西湖的鱼最是肥美，若是能够钓几条鱼上来，今天咱们就有口福了。”
李默言闻言，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叶灵素身边，然后只是简单的一挥手，数只又大又肥的鲫鱼便从水里跳到了甲板上，将叶灵素整个人都看呆了去。好半晌，她才愣愣的找了个筐子来将鱼都装起来，一边装，还一边问李默言：“默言哥哥，你刚刚那是什么功夫？好帅呀，可不可以教我？”
李默言神情复杂，干脆心一横说了实话：“那不是功夫，那是法术。”
叶灵素：？？？？
“默言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李默言转头看她，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言：“我说，那是法术，我就是你眼中，并不存在的仙人。”说完之后，李默言不敢看叶灵素的表情，干脆背过身去。
然而良久，身后都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李默言忍不住回头，却见叶灵素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冷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有些担忧地望着她，轻声细语，像是怕吓坏了她，他问：“素素，你怎么了？”
听到他的问话，叶灵素这才回过神来，她以为李默言在跟她开玩笑，她娇嗔着道：“默言哥哥，你真会说笑话，可是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你下次别说了。”
李默言知道她不愿意面对，可是一旦开了口，就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他不想再瞒着她：“素素，你听我说，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李默言说到这里，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才接着道：“我真的是……仙人。”
“我让你别说别说，你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叶灵素忽然变了脸，一把推开李默言，抱膝坐在地上，将头埋进了手臂里，然后瓮声瓮气道：“你怎么会是仙人呢？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你这么古道热肠，你若是仙人，为什么你不去用雷劈死这些贪官污吏和毫无人性的土匪强盗？你怎么会跟我一起困在这个漏洞百出的国家？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
听到叶灵素这么说，李默言的心里忽然的就难受了起来，他不想用那些大道理去跟她解释，他蹲下来，将叶灵素揽在怀里，不住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但我……真的是……仙人。”
李默言说着，然后伸手一指，立刻又有数不清的鲫鱼跳上了船，再挥一挥衣袖，那些鱼都自动跳到了之前叶灵素拿来的筐子里。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叶灵素再自欺欺人。
她想质问李默言，你明明是仙人，为什么要伪装成凡人接近我，为什么明明有能力却不去惩罚那些应该遭受天谴的人，为什么又要把这一切都告诉我？可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真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残酷，她害怕，害怕李默言会冷漠的说“凡人的生死，与我何干”这样的话来。
然而李默言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疑问，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只是一个掌控时间的人，我没有能力去操控凡间所有人的生死，凡人的生死自有天命，因果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说到这里，李默言顿了顿，然后艰难的开口：“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的却是别有用心的，可是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叶灵素冷笑一声：“只是想耍我？”
“不，不是的！素素，你听我解释……”李默言有些急了：“我爱你，真的，我告诉你我的身份，就是希望能够和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我不只想要你的这一生，我还想要你的来生来世，生生世世……”
“呵，”李默言的话被叶灵素的一声冷笑打断：“生生世世？李公子莫不是忘了，我区区一介凡人，有的只是这一生一世，至于来生来世，那是万万不敢指望的。我也不问李公子当初为什么要接近我，既然李公子无法插手凡间的事，那么就请便吧，我这一生一世的时间很少，还要忙着拯救黎明百姓，没有那个时间和李公子恩爱，李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告辞。”
叶灵素抹掉满脸的泪水，站起身，说完这番话，便要用轻功离开，李默言见状顿时急了，想要阻止，又怕惹来叶灵素的厌恶，他看得分明，叶灵素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不舍，但眼里的决绝是真的，她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想要跟自己恩断义绝。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叶灵素就已经离开了小船，用轻功飞回了岸上，然后留给李默言一个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