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凌天说的很轻松,然而其实他也确实就很轻松。事情基本上都是人家厉莜小妹妹干的。
以夏凌天如今的手段,还无法做到断肢重生,腐骨生肌的效果。
对于脊椎断裂背部肌肉残破的姚景来说,他确实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其实最后还是让厉莜啐了姚景一身,这才把他身上的伤给治好了。不过结果也就是厉莜的嘴巴干的要命,而姚景跟洗了澡似的……
不过比较让夏凌天郁闷的还是姚景那张脸,无论厉莜怎么啐他,他也依就没办法恢复。因为那是旧伤,面部的肌肉已经定型,并且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这可就不是厉莜几口唾沫能解决的问题了。
打发了陈吉上楼去睡觉,夏凌天又翻身回到了手术室中,看着已经坐起来并且把衣服重新穿好的姚景,直接走过去拍了拍他。
“怎么样,现在还要寻死觅活的不?”
姚景被夏凌天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情绪依就还有点低落。应该是跟他的脸没办法恢复有关。
“哎,你别急啊。别急。”夏凌天坐到姚景身边:“你这张脸也不是完全没法子恢复,不过你得等等,等我修为再进步一些,可能到了我六阶的时候,你脸上这伤就有的救了。”
“真……咳,你已经帮我帮的够多了。谢了兄弟,我这人不怎么会说话,也不大会和别人交往,不过你这恩情,我记得了。”
“都是同学,你客气啥。”夏凌天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倒是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这脸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那几个被你扎了的人下的手?你怎么不报复呢?”
姚景苦笑着叹口气:“是,是张亮干的。你可能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我们一年五班的体育委员。也是平时欺负我欺负的比较厉害的一个。”
“张亮,张亮。哦,我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以前打篮球的时候好像遇见过他。不过我怎么记得他是挺阳光的一人来着啊。原来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他确实是挺阳光的。”姚景那张恐怖脸纠结起来,一副似哭似笑的样子:“他那人挺开朗的,和谁都能说的来,对班里的同学也都挺好。人缘一直不错。”
夏凌天听的微微皱眉,但是也没插嘴,只是坐在一边听着。厉家姐两这时候也都在旁边坐着倾听。
姚景顿了顿自嘲的笑了笑:“但是他对谁都不错,就是对我不好。也许我是属于在班级中没什么存在感的那种人吧。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掌握一种很重要的技能,那就是说废话。”
“说废话?”夏凌天有点不明白,这也算是技能?
倒是一边蹲坐在厉莜肩膀上的小灵胎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有点领悟的样子。
“是,就是说废话。你想啊,这人和人之间,哪里来的那么多必须要说的话啊?尤其是刚刚见面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挺没话可说的?”姚景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夏凌天。
夏凌天茫然摇头:“没啊, 不是有挺多话可说的么?比如现在,我和你刚认识吧?咱们不就在这摆龙门阵呢么?”
姚景一冷,随即笑了笑:“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见到你感觉挺亲切的,所以和你能有话说呢。”
“哎!别,千万别!我也没帮你啥大忙,你就不用琢磨着以身向许报答我了。我不好这口。”夏凌天连连摆手。
姚景听的直翻白眼:“可能是因为咱们都是修真者吧,拥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所以在见面后会感觉比较亲切?”
夏凌天听了一愣,然后转回头去看了眼厉莜和蹲在她肩膀上的小灵胎。
是啊,可能真的就是这样。在拥有同样秘密的人中,确实是会让人不自觉的就熟悉和亲密起来。
比如他和厉霄,他们两其实认识了也没几天。这不就已经很熟悉了么。
姚景见夏凌天明白了就继续道:“我啊,每到一个新环境里。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搭话。我也实在想不出来,他们是为什么能将自己明明毫无兴趣的内容谈的那么热火朝天的。我没这本事。”
夏凌天有点明白了。确实,在人刚刚到一个新群体或者新群体组建的时候。
比如初中刚升高中的时候。那时候彼此都不熟悉,有什么可说的?其实严格说起来根本就没啥可聊的。
大家都是在保持着自己底线的时候用语言试探对方的兴趣,爱好,脾气等等。这确实是一种技能,人的社交技能。
而姚景显然似乎是天生就不擅长这个。面对不熟悉的人时候,可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明白了吧?我就是这么个人,天生就不会这些,也学不会。有的时候我都在想,可能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是有某种残疾的吧?”
夏凌天没接这话头,不过也开始有点同情姚景了。
“所以呢。最后我就变成了班级里最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人。”姚景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都是苦笑。
整个手术室内的气氛都有点沉默的压抑。片刻后,姚景这才继续说道:“而人总是会有压力的对吗?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会有。一旦有了压力要怎么办?自然是宣泄了。而宣泄所需要的目标,则是最最安全,最最无害无法发抗的那个最好咯。而我,在我们班上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团体,没人会维护我。出了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站在我这边,对吧?”
夏凌天叹息一声,没接话。其实像是姚景这样的人,可能每个班级中都会有那么一个两个的。
只是大部分时候并不会有人去刻意的欺压他们,毕竟学生嘛,多少还是有个底线的。除非是有人先突破了那条不该突破的底线,一旦那样,只怕对于没有多少自我控制能力的学生来说,会发生一些很难想像的事情。
果然,姚景说道:“原本呢,也就是那样,我每天在班里过的像是个透明人,虽然有时候挺尴尬的,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那一天,我们班篮球比赛输给了二班。作为体育委员的张亮感觉很难堪。但是他又不能找其他的篮球队员发火,毕竟都是平时一起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