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至于，”见我说了她爸两句，刘珊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过多反驳，“就是爸爸有时会……说我还小，没必要用电脑。”
“天才少女就是这样培养的吗，真是令人绝望呢。”我双手背到后脑勺上，撇着嘴说道。
“也、也不是，他也基本没有要求过我学习，就自然而然的……”
“自然而然就跳级到岚月了？”
“嗯……”
“学霸发言来啦。”
“……”
奇怪啊，现在明明应该是刘珊装逼的时候，但她却好像没有任何得意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谦虚的羞涩。反而，刘珊好像很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只是低头点了点头。
“没有，其实不是我……”
刘珊声音越来越小，大概从一开始就不想说给我听。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以及她这样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愈加地不爽。大概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既然难言，那我也不想听。
现在又不是月下社咨询交流大会。
“说起来，我那个老爸，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呢。”我故意转移了话题。
虽然，上次见他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确实经常感觉，他还是个生活在上个世纪、甚至好几个世纪前的人。每天就是研究那些古籍，写些过时的文字，别的家长睡前都给自家小孩都是讲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他用文言文给你讲山海经和一起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的故事，还喜欢没事念两句诗。
和他住一起的时候还没有普及手机电脑，但从那个时候就感觉他不喜欢那些新事物。他不让我和别的小朋友玩，反而天天把我关在家里让我练毛笔字和射弓箭，这哪是正常父亲干出来的事？
总之，非常凡人。
与其说是转移话题，不如说是有感而发吧。
“唔……”刘珊轻轻哼了一声。
“嗯？怎么了？”
我看刘珊的反应和我的不太一样。一般说到这种感同身受的话题，不应该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致，两个人一起数落自己的家长吗？我刚才想的那些可是准备好了全都说给刘珊听的。
而刘珊却仿佛又陷入了沉思，脸上浮现出小孩子不该有的表情，没有给我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
“不，没什么……爸爸他其实，挺好的。”刘珊低头小声说道。
“这样你还说他好？一味限制你去了解世界，总说以后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其实是自己不明白啊。”我抬头看着天，故意大声说道，“你看我，现在一个人住，完全自由状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通宵都是经常的。为什么？因为独立啊，从人格独立到经济独立，没事还能自己写——啊不，没什么。”
一不小心，说多了。
一说到那个人，就会不小心起来。
“嗯？”
“毕竟还是小孩子啊，”我按了按她的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唉？好像我一不小心，说了和我爸一样的话？
我也不过是比刘珊大四岁而已吧，装什么大人。
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我收回了手，莫名地失落起来。
“不过呢，如、如果你……如果你想看的话……就是动漫啊什么的，以后可以来我家看嘛。我家电脑你可以随便用，没关系的。”我试着建议道。
很正当的理由，很普通的建议，完全不会被察觉到有异样的目的。
“你家？”
“对啊，我家……我家还蛮大的，你没事可以来我这里玩。我这里，有好多好康的。”
“好康的？是新动漫哦？”
“比动漫还刺激呢。”
“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仿佛听到了天边传来“珊姐不要”的声音，打了一个冷颤。
等一下，那明明是我家吧？
“算了，平时放学后我都要赶紧回家的，爸爸不让我乱跑。”刘珊双手抓住双肩背包的背带说道。
“没事，周末也可以啊。”
“周末……也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
“就是……不行。”
“唉？有什么不行嘛，来我家，教你登dua郎——”
“不行就是不行啦！”
大概是受不了我的死缠烂打，刘珊跳起来一拳打在了我的膝盖上。
“噗哇……”
曾经我是个健康的高中生，直到我膝盖中了一拳。
进一步的诱导竟然失败了，难道是我的意图被发现，这个小姑娘有了提防之心？不可能的吧，我的演技应该是非常精湛的，完全没有失了智说错话吧？而且她才多大一点啊，应该还什么都不懂吧？
有时候有点捉摸不透刘珊。有的时候好像很难交流，动不动就暴跳如雷冲我大喊大叫，像个胡闹的熊孩子。但有时又会表现得很弱小，像个无助的婴儿，但又坚强着不想让别人察觉。
对我的态度，好像也是又恨又怕的样子？
“唉……”我放弃了琢磨小孩子的心思，说道，“其实，如果你要是喜欢看动漫的话，没必要加入月下社啊。”
“嗯……”
“岚月的社团很多，像那个什么动态美术啥啥社的，社名太长了我记不清了，总之就是那种社团。那个活动室里放着一台巨大的4K电视，就像个小电影院，听说他们社团每天没事就是聚众观影，这种那种的动画天天放……唉，这么一想，你这个年纪的女孩还是不要加入那种社团比较好。”
会被污染成七娃的。
那社团我一天举报八次，但好像后台很硬，就是一直活着。
“不，其实我……”
“当然，那个社团具体啥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跟那个社团的某些人有过一些过节而已——啊，到家了。”我指向二楼的大牌子。
停下自行车，我和刘珊停在了深夜书店的门口。
“啊？这里？”刘珊抬头，看着书店的门牌，皱着眉头。
真不愧是小学生特有的面容，就算是皱着眉头也很可爱，真是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抱回家了。
冷静，我不是柴刀女。
“嗯，别看它表面上是书店，实际上——”
“实际上是对抗外星人的秘密基地？”
“……不、不是，实际上，三楼是出租房。”
她这是什么联想啊？指望我穿着黑色西装拿着闪光笔到处拯救世界吗？
“那就，先上去吧。”
昨天刚给大张介绍了一遍关于深夜书店的历史渊源和特色文化，我现在实在是懒得再给刘珊介绍一遍了。而且，现在我已经比较心急了，真的希望赶紧把刘珊带上楼，然后关上门这样那样——
放心，我绝对没有想过任何和犯罪沾边的事情。
都是走在犯罪边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