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呢,我也不怪你,凡人嘛,喜欢耍点小聪明是正常的。”天宫月双脚一个交叉,得意地说道,“所以说嘛,凡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明明是因为你开了上帝视角吧。
“而且我也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虽然说结果不是特别如我所愿,但也有意外收获嘛。”
“意外收获?”
“本来呢,我是想借白痴铃和沈冰之手逼出你身上的‘噬缘’。虽然到目前为止‘噬缘’还没有现身,但把碍事的家伙封印住了,也算你大功一件啦。”天宫月说着笑了几声,屁股一抬,一只脚就直接落到了我的头上,像是在鼓励我一样敲了几下。
可恶,如此屈辱地被她的脚敲着头,我却在忍耐着不伸出舌头。
这算是奖励吗?
不要欺人太甚啊,不要以为你是神仙我就不敢上啊!
“咳、咳咳……”我向后一坐,避开了天宫月的脚的攻击范围,“那个……你一直说的‘噬缘’,是什么东西?你的意思,我身上好像有那个东西?”
“‘噬缘’啊,大概算是一种……妖怪吧?嗯,差不多的东西。”
“……嗯,然后呢?”
“咦?你不惊讶吗,一般人不应该惊呼‘什么,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妖怪吗’?”
“这个……”
果然天宫月也不知道我这容易吸引妖怪的体质啊。
那我就更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神仙管我这个事。
“我都认识阴阳士了,能不知道妖怪吗?”
“好吧。”天宫月失望地摇摇头,腿不再伸直,而是弯曲着,把脚踩在桌子的边缘。
这到底是哪里的宅女的姿势啊?她不知道她穿的裙子很短吗?我只要再长高几公分,或者眼睛能飞到脑门上,就真的全都看光了啊。
“噬缘呢,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妖怪,”天宫月说着,挥了一下左手,“是一种你那个阴阳士小情人,估计都不知道的妖怪。”
“都说了不是情人!”
“无所谓啦,”天宫月摆摆手,“要讲噬缘,就要先讲你们凡人每个人都会有的,缘线。”
“缘线?”
“我们月师的工作之一就是牵线,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嗯,不过你牵的不是应该叫……红线吗?”
“缘线是每个凡人身上都会带有的,代表着一个人姻缘的线。月师则是使用红线,将两个人的‘缘线’连接到一起,这就是最简单的牵线,而被牵线的两人就会成为爱人。”
“听上去好简单的样子……”
“唉,不知者无畏。”
“可是我并看不到我身上哪里有那个缘线啊?”
“那只是个比喻而已,平时是看不到的啦。想要查看缘线的状态,主要是要通过月系统的姻缘树。”天宫月说着,顽皮地踢了踢腿,“然后呢,凡人身上的缘线,就很容易吸引一种叫‘噬缘’的妖怪。这种妖怪会附到人的缘线上,慢慢啃食人的缘线,并通过缘线获得成长需要的养分。”
“好恶心的感觉……”
不知怎么,我的脑子里想起的是被虫子爬满的参天大树的光景。
“人不会察觉到,因为这种寄生系的妖怪不同于直接附身,对人的正常生活行为没有任何影响,唯一的影响,大概就是会导致这个人的缘线无法被红线牵上。”
“那不就是……”
“对,就像你一样……”天宫月伸直脚指了指我,“找不到女朋友。”
“为什么要那我做例子……”
“你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啊,”天宫月说道,“被噬缘寄生的人,对其他人产生爱恋之情的话,就会被噬缘察觉到。因为这个时候,人的缘线会变得活跃,缘线上的养分会非常充足,噬缘也就会加速啃食,并阻止缘线与其他线相连,相当于促进了噬缘的成长。”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妖怪存在。”
只是阻止别人恋爱的妖怪,到底是什么心态,是火系的妖怪吗?
“同样,月师的红线对噬缘来说更是激素一样的东西,有些噬缘甚至会顺着红线爬到另一端,复制自己寄生在另一个人身上,严重时还会感染月系统。”
“唔……”
越说越可怕。
本来以为知晓这个世界存在阴阳士、妖怪、神仙的我已经算知道得够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存在于我们身边,我却一点都没有发觉。
某种程度上,这种妖怪,比我要厉害多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鬼妖怪,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东西?
“当然,有我们月师在,自然是不会放过每一只噬缘了。”天宫月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是吗……”
我表示怀疑。
“缘线是人与生俱来的不可再生的,反复连线断线和被噬缘寄生都只会让其越来越残破,最终导致难以与其他线连接。最初的噬缘非常弱小,但随着缘线不断为其共寄养分,它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当然,当宿主的缘线已经破到没有什么可以食用的时候,噬缘就会找机会转移到另一个宿主身上。”
“那不就是……孤独终老?”
“对,就像你一样!”
“怎么又是我!你是在咒我会孤独终老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天宫月咬了一口萝卜,说道,“弱小的噬缘,只会影响宿主的姻缘,而对宿主的行为和思想没有任何影响,顶多就是让宿主因为找不到恋爱对象而烦躁吧。但强大的噬缘,是会影响到宿主的思考方式和行为的。足够强大的噬缘甚至会直接控制人,完全取代其人格都是有可能的。”
“哇,真有那么厉害啊?”
“不过不用担心,那么强大的噬缘是不存在的,起码现在是不存在的。”天宫月又拍了拍胸脯,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自然都是我们月师的功劳。”
“是吗……”
我不相信这里面有天宫月的功劳。
“强成那样的噬缘,怎么说也要吃上几千年的缘线才能修炼成那样,在变成那样之前,早就被我们月师消灭了呢”
“被……月师消灭?”
“对啊,”天宫月放下脚,站了起来,又是一个双手叉腰,“你以为我们月师的工作就只是牵红线给人找对象吗?太天真了啊。”
“不是吗?”
“当然不是!太肤浅了!”
“唉?肤浅?”
“我们真正的工作,就是在牵红线的时候找出潜伏在人群中的噬缘,通过各种方式把它们揪出来,然后一顿暴打,送它们去投胎!”
“那不就是灭妖——”
“注意你的言辞,我是神仙。”
我还没说完,羽衣就突然飞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好吧,虽然两个作者互相认识,但版权问题还是不太好解释。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天宫月双脚往地上一踩,双手大力拍向桌子。
“知、知道什么?”
“我,天宫月,可是守护凡人的爱与和平的,伟大的神仙月师哦。”
“……”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你了吧?”天宫月忽然问道。
……
“鬼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