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知道了狱宫铃就在我家,那也省得我去找她了。
走出深夜书店后,我绕了一圈,来到深夜书店的背面。
深夜书店位处一个远离市中心的偏远位置,除了附近有一个大学和它相依为命以外,少有人烟,现在又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周围可以说是真的静悄悄。
这也方便了我的行动,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了。
说起来,我还想起了那天天宫月破墙而入的场景。只能说,还好深夜书店的位置这么偏僻吧,不然被人看到我家墙上一个大洞还冒着奇怪的火光,真的会叫来消防车什么的。
我的房间在书店三楼的西北角,绕到书店背面能直接看到浴室的窗户。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客厅的灯光。
这个狱宫铃还真是心大啊,明明是要埋伏在我家等我送上门,结果私闯民宅还开灯,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她在吗?
不过也多亏了狱宫铃这么不谨慎,让我看到了一些希望,没准我真的能搞定这个狱师。
首先,还是要偷偷从后面摸进家里。
我抬头,看了看三楼。
感觉除非我现在赶紧找个蜘蛛咬我一口,不然我应该是爬不上去的吧?
就算身体能力不算差。
“嗯……怎么上去呢?”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脸颊忽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摸了一下。
是被系在我手腕上的羽衣。
老实说,这个羽衣一看就是女人用的东西,被这样一直系在我手上,让我别扭得不行。
从小就被嘲笑长得像女人,让我对女性向的东西都非常反感,这件衣服在我身上真是违和感爆表。
但是,我又想起了,这件神奇的羽衣,神奇的地方。
“那个,怎么称呼您……羽衣?小羽?”我低声对着羽衣说道。
感觉自己挺蠢的,竟然对一件衣服说话,还说地这么客气。
但我又想到,刚才我被羽衣从天台带走的时候,慌乱中没有多想就冲它喊了一句“刘珊”,而羽衣真的就像是听懂了我的话一样,直接下去就把刘珊接了过来。
所以,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与这个羽衣沟通了一下。
羽衣的头部,上下摆动了几下,好像是在点头。
唉?意外的很听话啊?
不是神仙的话也听吗?还是挺好相处的嘛。
为什么感觉天宫月和它相处得并不是很好呢?
“你能……带我上去吗?”我又问道。
天宫月把羽衣交给我,应该就是想让羽衣带我逃跑吧,那自然是逃得离狱宫铃越远越好。羽衣应该也知道我这个要求的意思,一种明知山有虎的感觉,我还真是不太确定它会不会听我的。
羽衣的头部,向上伸了一下,好像是在观察,接着又指向我,上下摆动了几下。
“唉、唉?同意了?”
又是几下摆动。
想不到还有这么通情达理的“神器”啊。
突然感觉,手上有这么一件衣服,也不是什么坏事。
接着,羽衣就在天空转了一圈,向下飞过,在我的身边转了几圈,把我围在中间。
我感觉到了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就像是被轻灵减去了重力一样,双脚渐渐脱离了地面,向上浮动。
“哦哦……”
第二次的飞行体验,没有了新鲜感,但还是很激动。
不一会儿,羽衣就把我稳稳地带到了三楼的浴室墙外。
然后,该怎么进去呢?
浴室上方虽然有个小窗户,但以我的体型应该是钻不过去的。
难道学天宫月,把墙壁轰出一个大洞?先不说我做不做得到,撞出大洞的动静,就足以让狱宫铃警觉起来了吧?
“怎么进去呢,要不再绕到卧室?那边的窗户应该够我通过,但现在是锁着的——唉?”
我还没说完,羽衣就擅自带着我动了起来。
带我直接移向浴室的墙壁。
“唉?喂、喂!停、停一下,要撞到了,要撞到了——”
眼看我就要被羽衣带着撞到墙上了,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但等我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浴室中了,刚才还围绕着我的羽衣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墙壁。
我刚才……是穿墙了吗?
“好、好厉害……”
这羽衣竟然还有这种功能。
既然有这么厉害的羽衣,天宫月当时为什么还要把我家的浴室撞出那么一个大洞啊?她绝对是故意的吧!
现在也不想吐槽天宫月了,毕竟我刚被她救了一命。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半蹲着身体,向前走去,轻轻拉开了浴室的门。
奇怪,浴室里湿气怎么这么重,就像是有人在这里洗过澡一样。
算了,不管了。
如果我没想错错的话,狱宫铃现在应该就在我家的客厅。
“呀,月哥哥,那、那个……”
“嗯!?”
我正在调整角度想要看到客厅里的狱宫铃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沈冰的声音。
什么情况?我刚才听到的明明是狱宫铃的声音啊,为什么现在变成了沈冰的声音?虽然声音确实就在客厅里吧。
而且,我好像还被发现了。
我停在了原地,非常紧张。
不应该吧,在羽衣的帮助下,我明明刚刚才完成了非常完美的入室盗窃第一步,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那个……刚才真是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其实我……”
是在跟我说话吗?而且还在道歉?
“嗯……是的。”
还在自问自答?
“所、所以,为了道歉,我愿意为月哥哥献出我的……”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道歉的时候需要具备的常识吗?这是要献出什么啊!
总感觉这话越来越奇怪,而且并不像是真的在对我说。
我壮了壮胆子,向前移动了几步,终于看见了客厅里的人。
是沈冰,没错。
但她并没有发现我,而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说着话,好像是在练习什么台词。
奇怪,沈冰不是应该被天宫月的法术击中晕在天台上的吗?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冰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为了不被发现,我赶紧向后退去,重新躲到了浴室里,并且留了一条缝隙。
这个位置,正好。
开始,暗中观察。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敲门,但已经无所谓了,等一会儿沈冰走到门口开门的时候,她的位置就正好进入了我的射程。
我已经知道,沈冰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了。
狱宫铃,一切都是狱宫铃的操控。
所以,现在待在我家的这个沈冰,也绝对不是真正的沈冰。
狱宫铃,一定就在这里,准备用沈冰做诱饵,趁我放松警惕地时候杀掉我。
同样的招数对我是不会再有效了!
我掏出口袋里的那张白色天符,沾了点水,把它粘在了塑料箭头的吸盘上。
嗯,很牢固。
没有真正的箭头的话,力量和稳定性都会有所下降,箭头再带上这张符纸,会很影响速度和稳度,不确定性很高。
但这种距离的话,还在可控范围内。
只是不知道,我现在生疏的技术,和这小小的玩具弓,到底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了。
就算是现在想想,我也仍然在感叹,这还真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啊。想要准确射中人,除了需要技术,可能更多的是勇气了吧。
准备好了一切,我架起了弓,等待着沈冰进入视线。
与此同时,我还解开了我手腕上的羽衣。
“你去找你的主人吧,”我一边举着弓一边说,“别跟着我了。”
得到自由的羽衣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随它便吧。
脚步声,近了。
沈冰,或者说“沈冰”,终于来了。
敲门声渐渐急促起来,敲门的人也是挺没耐心的。
“唉呀,听见啦听见啦,我也要穿鞋的啊。”“沈冰”不耐烦地回着话,打开了门。
此时,“沈冰”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狱宫铃的声音,证明我的推断没有错。不是沈冰身后有狱宫铃,就是狱宫铃变成了沈冰的模样。
位置刚好。
就是,现在。
然而,就在我差点就松开弓弦的时候——
“你一个神仙还穿什么鞋?”
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就在我因为震惊而犹豫的瞬间,沈冰向后退了一步,偏离了我准备好的弹道。与此同时,门外的那个人也走了进来。
一头白发,一身白衣。
正是,天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