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名是青月，因为有些事情才下凡的。本来你们的事情我是不想管的……”
确实挺能忍啊，我和天宫月都被打成那样就差升天了，你才出来？
不过，相处了一年的小青，竟然是神仙……
本以为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神仙就是天宫月呢啊。
“那个……因为什么事？”我问道。
“跟你没关系。”小青斜眼瞪了我一下，似乎是在说再问她这个问题她就要把我剁了。
我现在是非常相信，小青有这个能力。
“跟你之前猜的差不多，”小青绕过床，走到我的书桌前端起杯子和茶壶，一边倒着茶一边说道，“徐诚体内大约有3％火鼠的血统，因为体内滋生出了很强大的噬缘，再加上近期感情波动比较大，才引出了那么强烈的妖力暴走。”
“啊，果然……都怪那个天公月……”
“也怪你。”小青放下茶壶，走到我身边。
“我？”
虽然小青嘴上责怪着我，却还特意给我倒了杯茶，明显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嘛。
小青才是真正的神仙，我没有看错。不，不是神仙，是天使！
“嗯……温度正好。”小青把茶放到嘴边轻轻闻了闻，然后就喝了一口。
还要帮我试温，真是太细心了……太……
嗯？只是试温而已，为什么小青把茶杯里的茶全喝没了？让我喝她的口水吗？口水也可以啊……
直到看到小青把茶杯放了回去，我才失望地低下了头。
“嗯？怎么了？”小青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为什么还要怪我？”
“如果不是你怂恿徐诚，他体内的噬缘也不至于活跃到那种程度。”
“呃……”
好吧。
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别人啊，结果竟然是好心办坏事？
这也太打击我的自信心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那个天宫月……”小青说着，眼中貌似闪过一丝杀气。
不、不至于吧，小青对天宫月再有怨恨，应该也不至于……灭口吧？
“天宫月，怎么了？”
“她明知道我是神仙，却还要帮助凡人和我建立姻缘。”
“……天宫月早就知道你是神仙！？”
“当然，那天在步行街，和她见过面之后。”
“唉？”
我想想。
那天在步行街，就是我被天宫月变成女生的那……天……
等等。
那天在步行街，我确实见到了小青。
是在，唐绘推荐的那家内衣店。
而且，小青还亲自给我量了尺寸，温柔地抚摸过了我的……
“啊！”我猛地抱住自己的身体，钻到了杯子里。
“你咋了？”
“不，我……我没事。”
“不用担心，那天在步行街，我知道那个女孩是你。”
“更担心了！”
该死啊，怪不得小青看我的眼神非常奇怪，原来她早就知道我是攸月了！那眼神，哪是紧盯着，根本就是在奇行种啊！“咦，那个攸月怎么被变成了女人，还要穿女装？是变态吗？肯定是变态吧？是凡人中非常罕见的利用神仙的法术满足自己畸形欲望的变态吧？”小青肯定是这么想的！
啊！不活了！我不活了！把火鼠叫来，把我弄死吧！
“如果不是我，你的身体起码还要三天才能恢复。”小青突然说道。
“唉？”我从被子里弹出一个头。
那天，我是在女厕所里变回男生的。
当时天宫月说的是她的法术突然失效了才让我变回去的啊。
“是你……把我变回来的？不是天宫月的法术失效了？”
“当然不是。天宫月，虽然平时不务正业，但在法术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
“唉……”
平时不务正业，原来小青也知道啊。
我对神仙多少有些改观了，看来神仙里也不全是天宫月和狱宫铃那种出来搞笑的角色啊。
“所以说，当时我感觉到的……青丝，不是幻觉？”我问道。
“哦？你能感觉到我的羽衣？”
“唔……那是你的羽衣？话说，你也有羽衣？”
“什么话，我当然有。”
“怎么平时没见你带着呢？”
“一直在我身边，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唉？我明明可以看到天宫月的……”
“我的青罗羽衣，就算是有仙根的人也很少有人能看到。”小青说着，伸出手在空气中抚摸了一下，就好像那里真飘着一件衣服一样，“你能偶尔看到衣角，作为凡人已经很不容易。”
“唉，这样……”
我一直觉得那种东西就是装饰用的。一个装饰，别人还看不到，那还有什么意义啊？
不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果然天宫月的那件羽衣，就是个不听话的残次品嘛。怪不得天宫月总想换一件。
在得知小青也是神仙后，我忽然想起来了之前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原因。
称呼。
天宫月称呼我们的时候，一般都会在前面加“凡人”二字，有时干脆就用凡人来称呼。
但在叫小青的时候，天宫月从来都是用“青寻”来称呼，没有说过“凡人”。
早该注意到，天宫月的这种称呼，就表示小青不是普通人了。
那个天宫月也真是，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唉？说起来……那个天天赖在我家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天天使唤我关键时刻没点卵用的实习月师天宫月呢？”我问道。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天宫月的动静，怕不是还没睡醒呢吧？
确认了一下，我的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她啊，正在关禁闭。”
“关……禁闭？”
“差点就违反了天规，擅自突破在凡界仙法使用次数的限制，以及在明知我是神仙的情况下进行促进神仙和凡人姻缘的行为，关个禁闭都算便宜她了。”
“啊……”
听到天宫月被关禁闭了，我还是有点窃喜的。
但是……
“天宫月那也是为了……救我嘛。”
“在我们看来，她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那个天宫月，平时就不把凡人的命放到眼里，你也不要被她骗了。”
“……”
真相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对了，徐诚呢？徐诚他怎么样了？”
“他也没事。”小青说着，表情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语速都慢了许多，“已经把他体内的火鼠压制住了，噬缘也已经完全分离出来了，只是妖力暴走销号了他太多体力。天宫月的法术，虽然可以临时增强他的力量，但说到底那还是他自己的力量，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了。”
“唔……”
“还有就是，他的左眼可能……”
“……”
左眼。
我当时用月神箭（虽然很羞耻，但那一招的名字姑且就叫这个了）射中的，就是火鼠的左眼。
看来那也会影响到徐诚本身吗？
“你不用想太多。”小青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种情况下，那已经是对徐诚伤害最小的做法了。无论是直接用大量的水浇到火鼠身上还是用八咫镜把火鼠吸进去，结果都会是火鼠的死亡，也就是徐诚的死亡。”
这么想的话，楼之破从一开始，就是要置火鼠于死地的。
但也不能怪她，当时的她，也只能这么做。
就和我一样。
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过，小青为了安慰我，特意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还是很意外的。
我当然不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谢谢你，小青。”我摆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伸出手搭在了我肩膀上小青的玉手上。
啊，不愧是小青的手，光滑细嫩，精致滑溜，真想就这样一直摸下去。
不，应该说不愧是神仙的——
“啊！”
我那只正在趁机感受小青肌肤的手，突然被小青抓住了手腕，生硬地掰向了另一个方向。
“别别别，再掰就不是人类的姿势了！”
“哦。”
小青松开了手，我赶紧甩了甩我那差点失去的胳膊。
“别叫我小青，知道吗？”小青狠狠说道。
“好、好的……”
好吧，虽然小青告诉了我她是神仙，但是小青果然还是小青，一点没变。
能够活得这么像凡人的神仙，我也是第一次见。
虽然我总共也没见过几个神仙。
揉着手臂，我也安静了一会儿。
一安静，就会回想起火鼠出现的场景，已经火鼠脚下，那些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人。
“那个……青寻，那些人，已经不能复活了吗？”我轻声问道。
“不能。”
“我能问问，一共……死了多少个人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接到了徐诚的咨询信，然后又突然决定帮助徐诚追小青，才造成的现在这个结果。我还不至于自责到什么程度，但至少让我知道我的行为到底产生了什么后果，好让我以后……能够成熟一点吧。
“……”小青看着我，没有马上回答，但最后还是开口了，“八个。”
“嗯，我知——嗯？八个？”
“是啊。”
“不，我……明明……”
在靠近火鼠的时候，明明能看到好多人都已经倒地不起了啊？
而且，就算我可能因为害怕而在心理夸大了我所看到的东西，但是……完全被火鼠火焰吞没的十五号楼，怎么说也有二三十号人吧？那些人……不可能能在那种火海之中活下来啊。
“十五号楼……”我自言自语道。
“东边的那些人，大部分因为救援及时，很多都脱离了生命危险。至于西边，因为有一个人跑遍了所有楼层疏散了人群，所以没有人员伤亡。”小青用平淡的语调说道。
“一个人？”
“你应该认识。”
“我应该……晴香公主？”
“嗯。”
“她？”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晴香公主……救了一整个楼的人？
也救了……那个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晴香公主，竟然能救下那么多人？”
应该说，不愧是学生会副会长嘛？平时对人态度那么高傲恶劣，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挺有能耐的嘛。
“救下最多人的，是你。”小青说道。
“我啊……才没有……”
我当时，是为什么不顾一切冲到火鼠那边，找出了那把弓，把箭射向了火鼠的呢？
不是为了救那么多人。
我当时，只是为了救一个人而已。
我其实还想问小青楼之破怎么样了，但想想，楼之破被守楼人接走了的话，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而且，那还是阴阳士的事情，和小青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把它喝了。”
这时，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被举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我犹豫着，接下了小青帮我倒的茶。
“别看我，这是你的那个青梅竹马给你泡的。”小青收回手说道。
“她啊……”
好吧，应该说有个青梅竹马还是有好处的嘛。
就是茶有点难喝。
真亏小青能全喝下去啊。
嗯？这么一想，小青刚才就是用的这个茶杯喝的茶吧？也就是说，这个杯子的边缘，还有小青残留的——
我刚准备把茶杯边缘舔个干净，茶杯就被小青拿走了。
该不会是……我的想法被小青看穿了吧？
“喝完了，身体应该也恢复了。”
“啊……差不多吧。”
“那就起来换件衣服，跟我去见个人。”
“见个人？”
“嗯，有人想见你。”
“有人……谁啊？”
小青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