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错了吧？”
我有点不太相信。
不，不是有点不太相信，是根本就无法相信。
刘珊，我少说也在学校见过她好几次了，月下社的活动她也每次都会来，你现在跟我说岚月根本没有人叫刘珊？
难道她是幽灵？附在某个死宅右手上了？
怎么可能，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她，所有月下社的人都和刘珊有说有笑过啊。
如果她不是这个学校的人，怎么可能天天出现在月下社？
如果她不是天才少女，她那没事跑岚月中学来干什么？她有什么目的？
虽然说刘珊身上确实看不出什么天才少女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不是天才少女了啊。
晴香也是被我的表情吓了一下，很无辜的说道：
“不会记错，一个人叫王贤，另一个人叫——”
“对了，王贤。”
王贤的话，肯定是认识刘珊的，直接问他肯定就清楚了。
“啊？怎么了？”
“……”我没搭理晴香公主。
拿出手机，我拨通了大张的电话，他应该能联系到王贤，肯定能问清楚刘珊的事。
只是，在我刚拨通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王贤他……”
之前王贤和刘珊见面的时候，两个人的反应，确实都有些微妙。
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太过在意那些细节，只是一味地想要安慰刘珊好增加好感度。那个时候的王贤，见到刘珊后确实表现出了认识刘珊的反应，好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刘珊，反而害怕了起来，很快就离开了。
不管刘珊怎样，这个王贤确实是不太正常的样子，有话不说真是急人。
难道说，刘珊真的……不是岚月的学生？
如果刘珊不是岚月的学生，不是那个天才少女，那王贤为什么会认识刘珊？刘珊又为什么要假冒这个学校的学生，还特意加入了月下社？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不去上学却溜进高中来，是要做什么？
不，如果刘珊不是岚月的学生，社长和小青肯定能查出来。别看他们两个只是月下社这个小社团的成员，他们的神通完全是学生会级别的。
那刘珊她……到底是谁？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
“啊，喂？是攸月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啊？”大张接起了电话问道。
“……”
我却不敢去找大张要王贤的联系方式。
“没事了……”我有气无力地说道，把手机挂断了。
现在，还是先等刘珊下楼再说吧。
“怎么了？”晴香公主看着我问道。
“算了，先干活吧……”
***
之后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仍然不见刘珊下楼。
趁晴香公主上厕所的时候，我跑到了天宫月那边。
“怎么样了啊？”我问道。
毕竟放了天宫月这么长时间，她肯定已经给徐诚下达了一堆莫名其妙甚至糟糕的低语吧。
“嗯……还好吧，就是‘低语’好像用的有点过了……”天宫月说道，听语气不像是在高兴的样子。
“过了？”
“你看……”
屏幕里的徐诚，正在一边展示着自己身上的肌肉，一边扫着地，就像是一只打了激素的袋鼠。而扫地的同时，徐诚嘴里还不停说着类似“天气确实不错”、“青姐你渴不渴我给你买瓶水”之类的话，也不好好干活，就是围在小青身边，尽情散发着自己的荷尔蒙。
这已经完全变成一个神经病了。
“都怪你，非要抢我手机。”天宫月不悦地说道。
“你怪我？”
这个锅甩的也真是漂亮。
“你看他现在。”
“这能怪我吗？你让徐诚乖乖和小青聊聊文学作品不好吗？小青根本就不喜欢这种肌肉风好不好。”
“是我了解她还是你了解她？”
“……”
我认为应该是我了解她。
你见到小青才不过几天吧？就算你通过月系统能查到她的各种信息，但也不代表你就比我了解她，我可是和小青在一个社团待了一年以上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和天宫月争论谁更了解小青的时候。
“青姐，我觉得林良瑞的杀父仇人一定是在已出场的人物当中。”手机里的徐诚突然说道。
等一下，徐诚怎么……突然就开始聊小说了？
我刚才不过是随便说了一句而已。
“呃……难道刚才我那句也算进去了？”
林良瑞，貌似是之前让徐诚恶补的书里的人物，就是那个冷门武侠小说。徐诚所说的剧情似乎也是那本小说里的。
冷门小说嘛，名字起得也比较诡异。
那本小说直到完结，仍然留了一堆坑，也就是未解之谜。这些坑自然成了书迷聚到一起讨论的重点，也算是这本小说的特色吧。本来我是想着让徐诚和小青聊一聊这本书一定会有很多话题，这样就算是不太会聊天的徐诚也能很自然地跟上小青的节奏。
但现在看来，徐诚还真是选择了一个最差的时机来聊书。
不，是我在最差的时机说了“低语”。
“是啊，”天宫月说道，“你不要随便说话啊，尤其是不能说带有他名字的话。”
“……那你倒是早点说啊！”
还有这种设定？只要话里提到了他的名字，他就能听见？
“‘低语’就是这样，有的时候起效快有的时候起效慢，但持续时间都会很长。所以一般不会说太具体的话，免得凡人的行为变得太过怪异。”
“这已经很怪异了！”
我的思想和天宫月的思想，两个基本上是矛盾的思维碰撞到了一起，全都加在了徐诚身上，能不出事才怪。
“那现在怎么办啊？肯定不能再用低语了吧？”我问道。
“确实不能再用了……那我就把它关了啊。”天宫月说着点了几下屏幕，就像是玩游戏关闭了垂直同步一样，关闭了“低语”的法术。
越来越觉得当神仙真是太简单了。
“只能等‘低语’的效果消失了。因为我用的这个法术效力比较低，所以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很快是多块？”
“唔……一个星期？”
“太慢了吧！一个星期……等等……”
如果说，法术效力低的低语，效果都要持续一个星期。那狱宫铃使用的低语，对沈冰的效力持续时间，怕不是……要比这多得多？
但愿狱宫铃当时没有没有用力。
“唉……要不一会儿去找找他吧。”我无奈地说道。
看着屏幕里这像是刚从病院里跑出来的家伙，感觉今天的作战基本上是要宣告结束了。
“话说，刘珊怎么还没下来啊？”我自言自语道。
我并不觉得刘珊会为了偷懒故意不下来，但我也不知道刘珊一直不下来是为什么。这种越想见到她却见不到的心情，还真是……
并不是别的什么，我只是单纯想要问清楚她的身份而已。
“你说凡人刘珊？”天宫月忽然说道。
在小孩子的名字面前也要加凡人，听着果然很别扭。
“是……刘珊怎么了？”
“她刚走了啊。”
“刚走？去哪？”
“说是去青寻那边一起吃午饭了。”
“啊？”
我赶紧掏出手机，果然社长在群里发了一个艾特全体的消息。然而，刚才我被晴香公主盯得太死了，根本没工夫看手机，这条消息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前发的了。
“好像是他们那边离食堂比较近。”
“我当然知道那边离食堂近……”
我是怕我去晚了一会儿就没我的饭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问道。
“你又没问。”
“……”
“好了，该吃饭了。”手机里，忽然传来小青的声音。
想不到，小青被这样的徐诚骚扰了这么久，竟然还会提醒他去吃饭。
“啊、啊，是吗？是啊，吃饭才能有力气干活，嗯嗯，王铁牛也是这么说的。”徐诚一把扔下扫把说道。
好吧，王铁牛也是那本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力大无比浑身横肉，而且饭量巨大。
这徐诚是不是准备每句话都要带上小说？
不，其实这也怪我，非要用低语来提醒他。
“……”小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徐诚，一点反应都没有。
“唔……”
徐诚当然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但回过头来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处于矛盾之中的徐诚，略显沮丧，皱着眉头摇着脑袋，好像是要把什么晃出去。
小青的面无表情虽然是在表示她对徐诚说的话没有一点共鸣，但小青仍然看着徐诚，同样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这点倒是让我很奇怪。要是换我，被这么一个人骚扰半天，早就报警了。
“对不起，青姐，我……不知道怎么……”
“没关系，先去吃饭。”小青说着，转身就要走。
“不，等一下——”
也不知道谁给的徐诚豹子胆。
他竟然敢叫小青等一下。
而且，不仅是叫，他还直接拉住了小青的手。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敢拉小青的手？他是不是疯了？他是不是……
“喂你是不是想死啊！”我冲着手机大喊道。
咳咳……对不起，我激动了。
虽然我明确表示过要帮徐诚追到小青，但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对我产生了比较大的刺激，失态也很正常。
真的有一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对不起，徐诚，我不该把你比喻成猪。
“你瞎喊啥，”天宫月说着，推了我一把，“低语还没开呢。”
“我就随便喊喊，低语——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
“再开一次‘低语’啊，这么好的机会。”
此时我才注意到，天宫月的脸上洋溢着的是兴奋的笑容。她飞快点着手机，操作速度不亚于我单身十六年的手速。
“什么……这算哪门子机会。”
“管它什么机会，先让他亲上去再说！”
“什么！？”
你以为你是在导演黄片吗！刚不小心拉了一下手就让人家亲上去！是想让徐诚彻底沦为社会底层的渣滓吗！
“你是不是疯了！”我赶紧抢过天宫月的手机，防止她真的用低语这么控制徐诚。
“唉，你干什么！放开！”天宫月也不甘示弱。大概是有了上一次被我抢走的经验，这次她死死拽住了手机，没有给我得手的机会。
“绝对不能让你放开！”
争抢过程中，我也注视着屏幕里徐诚的动向。
“啊，对、对不起……”
我相信徐诚一定不是故意的。他的手也只拉住了小青的手不到一秒钟吧，很快就缩了回去。
但是，这一秒钟，就已经让小青有足够的理由把徐诚写进小黑本里了。
“没事。”小青只是淡淡地说道。
小青的反应倒是让我大吃一惊。
不如说小青今天的各种反应都让我大吃一惊。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徐诚低着头，用手抵着额头说道，“好像有个声音……总也挥之不去……”
对不起，那就是我的声音。
啊，还有天宫月的声音。
主要都是天宫月的声音。
我这是在对谁甩锅。
“我……本来不想这样……不是这样……”
“……”
“这不是……我！”
徐诚的声音明显一颤。
接着，就好像是拨开了迷雾一般，变得清晰有力。
虽然只是简单的话语，但我和天宫月都停下了争抢手机的动作。
“咦……”天宫月发出小声的惊叹。
“怎么了？”
“‘低语’的效果……已经没有了。”
“啊？”
“是的，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但是……你不是说最快也要一星期吗？”
“对啊……”
还“对啊”，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这不是你自己的法术吗？
“难道说……徐诚他，靠自己的力量，拜托了‘低语’的控制？”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