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疲惫的身体,我终于回到了深夜书店。
白天的书店是由房东的奶奶看管的。奶奶很慈祥,给人一种无论经历什么大风大浪都不会惊慌的感觉。据说奶奶年轻时就经营深夜书店,一直到近几年年事实在是高了,熬不动夜了,才换了现任房东。我其实一直很奇怪,这个奶奶和孙女的组合,中间那一代的人去哪了?不过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我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打听。
我只是微微低头和奶奶打了个招呼,便走上了楼梯。
虽然昨天晚上也算是在床上睡了个觉,但一想到昨天晚上是和那个家伙睡了一晚上,我就感觉全身都被肥宅的汗液浸满了。
我现在需要赶紧回去泡个澡换身衣服,并在中午之前赶回去打工。
刘璃说不管我的打工让我快去快回,这件事也比较……头疼。
要是她真的豁出去了把那张照片传播出去,那我从此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了。
推开门,什么都没看见,却迎面接了一发拉炮。
“恭喜恭喜!”天宫月欢快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之中响起。
“什么、什么鬼!”我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想要弄开缠在我头上的各种丝带和纸片,一边喊道。
“恭喜你啊!”
“什么鬼……恭喜我什么啊!”
“恭喜攸月,终于摆脱了十六年的处男之身,终于登入了大人的阶梯。”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终于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挥舞干净了,只看见天宫月穿着非常喜庆,家里还多了很多装饰,就像是要过年了一样。
“你在干什么……”我无力吐槽了,只能有气无力地说道。
“夜不归宿,电话关机,还能有什么呢?你肯定是出去约——”
“我什么都没干!”
“唉?还要狡辩?我问你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的?”
“呃……你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
“回答啊。”
“是……”
“那不就得了,你肯定是和那个人缠绵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到彼此都筋疲力尽,大汗淋漓,精尽——”
“你是不是疯了啊!”
“嗯?不是吗?”
“我昨天晚上可是……”
可是和轩缘睡了一晚上!
要是按天宫月的说法,那我不就是和轩缘缠绵了一晚上!
本来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我就已经够受的了,现在被天宫月这么一说,我的脑子里反而浮现出了奇怪的画面!
“可我看你昨天晚上的缘线很活跃嘛……”
“是、是吗?”
“嗯,不过并没有看到跟你一起活跃起来的缘线,这种情况基本就只有嫖娼之类的时候才会出现了。”
“并没有!我还是未成年啊!注意你的言辞!”
“好啦好啦,真没意思。”天宫月摆摆手,放下了手中的拉炮,“本来还想监视你一下,但不知道你是跑到了什么死角,怎么也找不到你在哪。”
“唉?是吗?”
月系统的监视竟然还有死角啊?
但是……那只是个动漫周边店而已,那里竟然是死角?
“那你昨天到底干啥去了?一晚上都不回来?”天宫月问到。
“我昨天晚上……”
于是,我就把在萌宅屋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跟天宫月说了。
就是没有提到,关于那个“梦”的事。
毕竟,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
“唉,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跟你那个没有血缘的妹妹过家家?你是妹控吗?”天宫月听后问道。
“当、当然不是!”
“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情况非常糟糕啊?”
“知道……当然是知道……”
被非常恐怖的收尸人盯上了,这件事。
“那,你昨天也打了一天工了,萝卜呢?”天宫月说着向我伸出手掌。
“……”
“问你呢?”
“你刚才还说情况非常糟糕,现在却找我要萝卜吗?”
“是啊。”
“……”
说到底,我的情况到底糟糕不糟糕,似乎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工资到最后一天才会结算,在此之前如果有一天旷工,工资就没了。”
“唉?那我的萝卜怎么办啊!”
“就只能委屈你几天啦。”
我说完,也懒得理天宫月,走进了卧室,顺便关上了门。
准备换衣服去洗澡了。
“啊,说起来,天宫月,你猜我在打工的地方碰到谁了?”我一边脱着衣服一边问道。
“嗯?谁啊?”天宫月走到门口问道。
“狱宫铃唉,你还记得吗?”
“唉?她没死啊?”
“……你盼着她死呢?”
“也不是吧,不过她确实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就是了。”
“……”
真是不懂你们神仙的友谊。
“然后呢,你知道她现在在干啥吗?”
“嗯?干啥?”
“打工哦。”
“哦,然后呢?”
“什么叫‘哦,然后呢?’,你看看人家,都知道自己打工自食其力,一点都不麻烦凡人。再看看你,天天除了在家里吃萝卜看电视睡觉,还干啥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出去打打工啊?你可别跟我说什么打工就会死,我再也不会被你骗了。”
“切,烦人……”
“喂,说你几句而已,怎么又叫我凡人。”
“我是说你,真烦人啊。”
“……”
总感觉,天宫月就像是进入逆反期的小孩子,而我则是苦口婆心教育她的更年期父亲。
“不过呢,”我继续说道,“我和她倒不是在一家店,她打工的店就在我对面,这么一想还成了对手呢……呵呵……”
“——!”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干、干什么!”我正好刚脱光,天宫月就冲进来了,我下意识地冲到床边,用床单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你说……你和那个笨蛋玲,现在是对手?”天宫月低声问道。
“呃……只是说像而已。狱宫铃她现在因为丢失了一半神元,非常虚弱,我觉得对手不对手的……”
“从今天起,由我替你打工!”
“……啥?”
“我要让狱宫铃,输得服服帖帖的。”天宫月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反派一样的笑容,还用力攥了攥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