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红莲明显是暂时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以前我只知道火鼠的火焰很猛,没想到竟然是可以直接伤到玉红莲的程度吗?
应该说,也多亏了现在是玉红莲的分身吧。
如果是真正的玉红莲,以她的出火量,几个火鼠可能都不是玉红莲的对手。
“火鼠身上覆盖的是天岳真火,虽然不像红莲狱火一样可以焚烧灵魂,但确实可以直接伤到神仙的火焰。”小青一边走回来一边说道。
身上扛着徐诚。
“还真是方便啊……”
“……对徐诚自身还是会造成一定透支的,”小青看着徐诚说道,“大概,一个月只能用一次吧。”
“这个频率还真是……”
足够了,我感觉。
“话说,天岳真火又是啥?听着怎么像三昧真火呢?”
“叫法的误传而已。”
“哦……”
又被纠正了一个“错误的常识”。
虽然没有什么真正的作用。
“不过呢,天岳真火也不是什么都能烧,”天宫月突然冒出来说道,“使用天山炼铁炼成的炼丹炉可以承受住天岳真火。”
“……如果我说孙悟空会被打吗?”
不过,这好像不是我今天第一次听到“炼丹炉”这个名字了?
“啊,想起来了。”
天兵甲,也就是十九号,似乎就是炼丹炉?
话说,我还是想吐槽,一个炼丹炉,竟然也能下凡?竟然也能变成人样?
不过,这么一想似乎能想通了。
之前天兵甲出现在我面前,生生接下了那一发火鼠的火焰弹,正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丹炉,根本不怕火鼠的真火。
嗯……
我忽然看到,无法融入我们话题的楼之破,正在一旁干巴巴地看着。
现在愉快轻松的聊天氛围是怎么回事?
确实,玉红莲就这样被轻松按在地上摩擦了,但是事情……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没有。
“嗯?”天宫月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连忙从身上的羽衣里掏出了她的那个旧手机,放到耳边,“喂?怎么了啊笨蛋铃?”
“……”
原来狱宫铃也有手机啊。
而且,神仙的联络方式竟然真的是用手机。
我记得,狱宫铃应该还在步行街吧?这个时候她打电话过来是要干啥?
“不好了!不好了!”
电话里传来了连我都能听见的声音。
***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步行街上已经完全变样了。
楼之破没有跟着我们过来,说她已经做完了她能做的,再见就是节后了。我很感激楼之破为我冒的闲,感觉今天的楼之破很是两米八,多次谢过之后就与她告别了。
来到步行街的,只有我、小青和天宫月。
因为临界术自己的时间调整,整个步行街的时间都被往前推进了几个小时,刚才还在这里的攸鸣山等人,现在都已经不见了。
但是,还是有人,站在萌宅屋的门口。
首先,狱宫铃,正害怕地坐在地上。失去法力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地上看着。
而另一边,站着的是,沈冰。
而沈冰并不是自己单独站着,她的两只手,正抓着两个人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将两个人举在了空中。
那两个人,是刘璃和攸杉。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沈冰会醒来?为什么沈冰会抓着刘璃和攸杉?
为什么,旁边还站着王贤?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解释现在这种状况的理由。
“啊,不用太在意我,”王贤说着,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只是来,等待完成工作而已。”
“完成工作……”
能够在临界术移动的王贤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的所谓工作其实我也早就知道,就是狱师勾魂索魄的工作。
而有这样工作的王贤出现在这里,基本只预示着一个结果。
他的出现,如同死神来了一样,表示马上,这里就要有人死了。
而现在看,怎么想,死的人都会是刘璃和攸杉。
“可是……”我赶紧看向沈冰,“沈冰,你要干什么……”
其实这么问也是白问,谁都能看出来沈冰要干什么。
沈冰手上的攸杉和刘璃,都还是处于临界术的状态,一动不动,表情应该说是自然还是安详呢?
如果真的死了,应该一点痛苦都感觉不到吧?
但这根本不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我……月哥哥……”沈冰看到我之后,好像突然醒过来了一样,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
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沈冰的眼睛,随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也在不断在红色和黑色之间变化。
“是……狱师的低语……”小青在旁边小声说道。
“什么?狱师的低语不是……”我看向身后的狱宫铃。
“不是我不是我!我的低语效力早就消失了!”狱宫铃连忙摆手。
“我知道不是你……”
如果不是狱宫铃,那唯一可能的人,就是玉红莲了。
该死的玉红莲啊,原来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她虽然脱离了沈冰的身体,但并没有完全失去对沈冰的控制,反而是用了低语,继续控制着沈冰。
“月、月哥哥……身边只有我……就好了……”沈冰慢慢说着话,嘴角扬起非常不自然的诡异笑容。
那乎红乎黑的眼睛,渐渐在想着红色变化。
也不知道是玉红莲的低语效力低,还是沈冰真的在和低语的力量战斗。
但眼看着,沈冰的眼睛,就要完全变成红色的了。
“沈冰……不要……”
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啊。
今天,还是他们的生日。
“月、月哥哥……”沈冰不断念着我的名字,眼睛一直没有完全变为红色。
“小青,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吗?”我赶紧看向小青。
“低语的效力是很强的,轻举妄动的话,随时……”小青没有说下去。
就连神仙,也无法阻止吗?
他们,明明就是无辜的啊!
“王贤!刘璃可是你的同学啊!你真的忍心就这样收走她的灵魂吗!”
我只能最后试一试王贤了。
他是狱师,如果他不收走他们的灵魂,刘璃和攸月还是能活下来了。
“……”王贤只是笑着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没用的,”小青说道,“狱师不去收走灵魂,灵魂就会游荡在凡界,最终失去作为人类的意识,成为妖怪一样的东西……”
“……”
那现在,真的只能全看沈冰了吗?
我……什么都做不到?
那个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我”啊!你不是拜托了很多神仙吗!为什么现在没有你的“拜托”了啊!
拜托,求你不要让他们死……
“沈冰!放开他们!你要杀……就杀我啊!”我喊道。
“月哥哥……”
被我一喊的沈冰,突然停止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低下头,让我完全看不见沈冰的眼睛。
难道……真的有用?
“月哥哥……这是……月哥哥的……弟弟妹妹……”沈冰低声说着,慢慢放下了刘璃和攸杉,并将他们两个抱进了怀里。
“是、是的,他们是……”
“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沈冰说着,猛然抬起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那眼睛,是血红的颜色。
——
瞬间,被沈冰抱着的刘璃和攸杉,突然全身燃起了蓝色的火焰——红莲狱火。
“啊!!”
这叫声,是我发出来的。
当我看到沈冰的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沈冰已经完全被低语的力量控制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但我没想到,沈冰竟然可以使用红莲狱火——那可以直接焚烧灵魂的火焰。
“因为沈冰体内的狱师法力吗……”小青说道。
眼前的一切,谁也无法掌控。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刘璃和攸杉,两个幼小的身体,被蓝色的火焰完全淹没,直到看不见一点样子。
我现在不想知道为什么沈冰会使用这种狱火。
我现在也不想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阻止玉红莲。
我现在连怎么活下去都不去想了。
我现在只有绝望了吧?
我这个哥哥,也太失败了。
起初,刘璃来找我帮忙的时候,我还半推半就,如果早点答应刘璃的话,刘璃的漫画应该就能早点完成了吧?早点完成,然后藏起来,应该就不会被攸鸣山发现了吧?不会被攸鸣山发现,也就不会被攸鸣山撕成那个样子了。
这个时候,刘璃和攸杉,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被沈冰抓住了。
一切……一切……
“沈冰……”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坐到了地上,可能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吧?
“月哥哥,看啊,多好看的火焰啊。”沈冰还在欣赏身边两具正在燃烧的身体,带着笑意说道。
这,确实不能怪沈冰。
只怪我。
“沈冰……”
“怎么了?月哥哥?”
“沈冰,你也……杀了我吧……”
我实在想不到,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
其实,从母亲去世的那天起,我就早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只是日子来的晚了一点而已。
听他们说,人死了灵魂还会轮回转世,我也奢望有什么转世了,就在这里,就地把我的灵魂烧成灰就好了。
省的下辈子,又碰到刘璃和攸杉他们。
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们啊?
“……”沈冰双手一松放开了两把火焰,看向我。
停顿了大约两秒,接着轻轻歪了一下头,嘴角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小拇指。
“好啊。”
话音一落,沈冰周身的一大片区域都突然冒出了蓝色的红莲狱火,如水库泄水一样冲向我。
就这样,就好了。
这样死,一定什么痛苦都没有吧?
这样死,就是真的……死了……
“你在想什么啊!”
冲到我面前强行挡住了洪流一般的红莲狱火的,是天宫月。
小青依旧如她之前说的那样,没有办法出手,而天宫月则是如她所说,做出了表示正面刚的行为。
天宫月的羽衣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圆盘,但似乎仅仅是羽衣根本不够,天宫月另一手结着不知怎么形容的印,定在圆盘中心,似乎在不断传送法力。
这是,天宫月今天最后一个法术了。
“天宫月……”
“搞什么?给我站起来啊!”
“不,天宫月……你……让开吧……就让我这样……”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你就这么死了?你这么不负责的吗!”
“什么……”
我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了。
啊,我想起来了,我要是死了,就找不到天女了,就不能回天宫了。
还真是对不起了啊,天宫月,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再有勇气活下去了。
所以,天宫月会来救我,还是因为回天宫的事嘛。
“没事的……”我慢慢说道,“王母一定……”
“你要是死了,以后谁给我买萝卜啊!”
“……啥?”
“你还欠我好多萝卜没有买呢!”
“……这种时候你还提萝卜的事?”
“当然不全是萝卜的事!”
“那还有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就这么死了!仅此而已!”
“啊——”
我忽然想起了,以前我和楼之的事。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但角色,似乎是对换了一下。
我变成了楼之破。
而天宫月,竟然成了救我的那个人?
我似乎是猛然惊醒,似乎是才意识到,天宫月这是冒着自己也被红莲狱火烧到的危险在救我。
“别发呆了!快点!这个法术是有时间限制的!”
“可现在……你自己也没有法力可以用了,也没有别的神仙可以拜托……”
“别什么事情都想着拜托别人!自己想办法!”
“自己……我能有什么……”
“用你的脑袋,给我使劲想!”
“使劲想……”
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能够突破沈冰的方法了吧?她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玉红莲。
已经不是使用常理就可以打败的……
……
常理?
确实,一直以来,我一直是用凡人的想法,来考虑对策。
也许,有一些事情……有一些被我忽略的事情……有一些我不愿意相信但确实真实的事情……
快想想,迄今为止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我猛然,看向自己的胸。
并不是看那平平的胸部。
我……可能想到了。
一个,很离谱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