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稿的日子,很枯燥。
刘璃的集中力真的很让我佩服。其实因为在写小说,所以我也经常遇到需要赶稿的情况。只是,就算是我赶稿,那持续工作时间一般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因为,创作实在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情,痛苦是创作过程,快乐是创作结果。
刘珊,真的是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以外,没有离开过工作室半步,完全没有前几天悠闲逛岚月的样子。看到刘璃这么拼,我都担心刘璃的身体行不行。
刘璃,真的能为那种事,做到这种程度啊?
小海告知了我,刘璃画这本漫画的原因,以及为什么要在三天之内画完。
就算是我,听到刘璃是因为那种原因画的漫画,也没有办法不支持了啊。
反正就这三天。
三天之后,刘璃和攸杉的身份,就要彻底换回来了。
三天的赶稿,要说的话,眨眼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我从端茶倒水的职位不断升级,到最后已经快成为刘璃的专属管家了。
刘璃经常会一直画到自己实在画不动的深夜,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我当然不能就这样看着刘璃睡在这里,所以自然就会把刘璃抱起来,自然就会把刘璃抱到床上,自然就会……把刘璃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睡衣。
我发誓,我只是为了不让刘璃着凉,为了让刘璃能够好好睡觉。
床铺的分配很紧张,刘璃因为总是大半夜才睡觉,只能去睡轩缘的床。
而我只能睡在工作室里,随便找个毛毯盖着睡一睡。
最让我羡慕的攸杉啊,他因为睡得比较早,竟然是跟小海一起睡的。
有没有搞错啊?虽然他还是个孩子,虽然他女装起来根本毫无违和感,但他毕竟还是男孩子啊,是个处于十岁、思想正在开始渐渐龌龊的年龄啊。怎么能让他和小海一起睡啊?别看攸杉平时看上去人畜无害,没准他就拥有最强的人类武器啊。
怀着悔恨,我还是在工作室睡了三天。
不,是两天。
最后一天的晚上,我和刘璃,相当于从吃晚饭开始干,一直干到了第二天凌晨五点多。
刘璃说只剩最后一点了。本来我是要求刘璃绝对不能熬夜太晚,但见她那认真的样子,就决定多陪她一会儿。
没想到,就一直真的通了个宵。
感觉比平时通宵打游戏累多了。
不过,当我听到刘璃扔下笔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解放了。
“啊……”
我和刘璃,同时伸了个懒腰。
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出来了。
“完成了!”刘璃猛地拉开那个小窗户,冲外面大喊道。
“唉……”
又不是登高望远看日出,至于那么喊吗?
不过,刘璃真的很厉害。
独自一人画完一本漫画什么的。
这几天我也跟轩缘和小海了解了一下画漫画的知识。很多画,虽然我看上去就像是儿童画一样,但想画好,可一点都不省事。很多漫画家都是需要助手的,而刘璃在这么短时间内从零开始完成了自己的一本漫画,是非常难得的。
她难得,我也很难得。
我这几天为了陪刘璃,基本都没回过家,更不要说碰电脑了。
这几天的小说,全都是靠我用手机码出来的。
手机的码字效率比电脑慢多了,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因为我很少用手机码字。这种痛苦可想而知,心里想出了一大堆话,却很难马上就码出来,等码到那个剧情的时候,想写什么就又忘记了。
导致这几天的章节,节奏很有问题。
既然刘璃画完了,那也证明,我也的工作也结束了。
“结束了!”我也趴到小窗户边大喊道。
“干什么啊你,又不是登高望远看日出,至于那么喊吗?”刘璃戳着我的腰说道。
“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刘璃有些不悦地说道。
“不,就是觉得……你还真挺适合当我妹妹的。”
“……”
两个天天都在赶稿的苦逼,一个写小说,一个画漫画。
啊,如果能告诉刘璃,我就是月之住民就好了,没准我的小说漫画化就有望了。
“我说啊,刘璃,你为啥一定要画漫画呢?能做的事情很多吧?”
“我不是跟你说了,因为看过了月之住民老师的小说,我才决定的。”
“他的小说还要还有这种功效吗?不就是个废萌……”
“他现在的这本确实很废萌,我都看不下去。”
“呃……”
什么鬼?
我还以为她崇拜我已经崇拜到五体投地了,不如说我以为她应该只看过我这本书,没想到她还看过其他的?
我确实以前也写过一些,但不是中篇一两万字就完结的,就是写了十万字发现成绩不好就坑掉了,真正写下来的,就是现在这本《女仆》。我也是因为《女仆》才终于有了点小名气,我觉得大部分人都应该只知道《女仆》,大部分人都是通过《女仆》才认识我的。
我的那些黑历史,都被我删得差不多了。
“虽然他现在这本还是有他的风格吧,也不错,但我更喜欢他以前的作品。”
“唉?以前的作品?”我问道。
“那是一本短篇吧,讲述古时有一个天生神力的男人,碰到了不会老去的月之仙女,一见钟情。他为了能够让天庭允许两人相爱,答应杀尽世界上的所有妖怪,在杀到最后一只的时候终于力竭而死的故事。”
“啊,那本……”
我初中,准确地说是初中二年级,人正初二的时候,写的小短篇。
我也忘了当初为什么会写这种了,因为我很少写这种古代神话一样的小说,大多时候还都是写日常。记得当时还写得挺悲壮的,现在想想真是羞耻啊,这真是我第一个要删除的黑历史。
刘璃竟然连那本都看过?那应该是我很早期的作品了啊。
“人物有灵魂,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故事……我觉得这样的作品,非常让人感动……虽然我知道那只是一段作者幻想的故事,但字里行间却让人感觉……那时作者真实经历过的、真正有感而发的作品。”
“有那么……玄乎吗?”
我声明啊,我绝对没有经历过那么玄乎的事情。
啊,我想起来了,是因为头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于是根据记忆,修修补补还加了一些自己的幻想,才写出来的东西。
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是我经历过的吧……
啊,好羞耻,黑历史竟然被自己的妹妹看到了。
这样想,我还是不要跟刘璃表明自己的身份了。
“唉,你肯定没看过吧,月之住民的早期作品。”
“啊,嗯……”
就当我没看过吧。
虽然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大概也是因为那篇中二文,我之后的笔名才会用月之住民。
当时很中二,这名字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自己是住在月亮上的住民,能够和那个月之仙女在一起。
现在想想,月之仙女,这是什么鬼名字啊。
“早期住民的作品更有灵魂,有机会我把那些作品给你找出来,现在网上已经很难找到了,非常难整理。之前我整理了一份,用妈妈单位的打印机打了一本。”
“哇……”
竟然还会特意把我那些零散的黑历史打印出来啊?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把那些东西烧掉。
“唉,时间不早了,先睡一觉吧。”刘璃说着,又伸了一个懒腰,离开了窗边。
“嗯,也是……”
既然刘璃现在要睡觉的话,那床位还是不够,我还是就在这工作室凑合睡一会儿吧。
“嗯?你不去睡觉吗?”走到门边的刘璃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
“啊,我……就睡这里好了,你上去睡吧。”
“这里?这里哪是人睡的地方——”刘璃说到一半,突然想通了什么,“难道你这几天,都是睡在这里的?”
“啊,是啊……”
什么,我还以为刘璃知道呢。
“我还以为你在楼上睡的,只是起得比我早而已。”
“哈……就当是吧。”我捡起了被刘璃碰到地上的画图工具,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说道,“你上去吧,反正也就迷糊一会儿。而且,也不是只有我,轩缘店长平时不也睡在这里。”
“不啊,他有睡袋的。”
刘璃说着,指了一下工作室的角落。
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蛹。
或者所,一个非常肥胖的,毛毛虫。
“什么!?”
因为我这边的工作台和轩缘中间有一道墙,所以平时我看不到轩缘的样子,必须特意站起身探过头去才能看到。每天陪着刘璃画画都累得半死,我自然是没有心情去关注轩缘怎么样了。
没想到他……睡得这么舒服啊!
“啊,好像现在就把他掉在房顶上。”我攥着拳头说道。
这种事,小海应该比较有经验吧。
“所以,你要不要上来睡觉啊?”刘璃扒着门框,似乎是最后问道。
“啊?可是……上面已经没有多余的床位了……”
“咱们两个,挤一张床没问题啦。”
“唉?咱、咱们两个?可是……”
“什么可是,快点选择,睡工作室,还是上楼跟我?”
“那当然是……”
***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躺在我身边的人。
必须要防止,刘璃又变成了轩缘。
还好,不是轩缘。
……
但也不是刘璃!
“哇!”
我大喊一声,像是安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见到本仙女,也不用那么激动啦。”天宫月单单睁开了右眼,调皮地笑着说道。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说好的刘璃呢!”
“别慌,直到十分钟前,你旁边的都是刘璃。”
“哦,那就好……”
“可是人家早就醒了,结果你的手臂把人家卡住了根本出不来。”
“我、我还干了那种事?”
“所以我把你的胳膊锯掉了。”
“什么!?”
“然后又接上了。”
“这么厉害的吗!”
我赶紧看向自己的手臂,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不愧是神仙啊,完全看不出来!
“听她瞎说,”这时,狱宫铃也走了进来,“她的治疗法术是最差的,能给你接上胳膊?接反倒是有可能。”
听完狱宫铃的话,我赶紧又确定了一下两只手有没有错位。
还好,也没有。
“不要吓我啊!还有你俩为什么都在这里!”
两个人都还穿着打工的工作服,而且看上去,两个人之间还有着肉眼可见的闪电在不停闪。
“因为……都是她的错!”天宫月猛地指向狱宫铃喊道。
“喂,一挥手就把店门炸掉的是谁啊!”
“……”
什么,狱宫铃若无其事地在说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先惹我了,在你那边干的好好的,干嘛跑我们这边来,明明就是来刺探敌情的,我当然要替天行道——”天宫月说着就撸起袖子准备干了。
“我只是出来倒个垃圾而已!你这家伙,狗眼看人低啊!”狱宫铃说着也撸起来袖子。
看来,狱宫铃只要见到了天宫月,瞬间就能精神起来啊。
“你们两个,都给我等一下!”我一手一个人的脑门,用力将两人分开。
不然,她们两个还要把萌宅屋炸了。
***
“所以,因为发生了科学不可解释的爆炸事件,两个店铺都暂停营业了?”
“是……”狱宫铃和天宫月,都低着头小声说道。
“唉……”
把这俩人放到一块,果然是错误啊。
“唉唉,我的小弟,好不容易赶完稿了,你就别老拉着你那个驴脸了。”刘璃用力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面筋说道。
“驴、驴脸!?”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这么评价我啊!
“姐姐,别这么说哥哥,就算是驴也有很英俊的。”攸杉在一旁同样吃着烤面筋说道。
“感觉不到你在替我说话。”
因为赶稿工作终于结束了,再加上今天是他们两个小鬼头的生日,吃完午饭之后,我就带着他们两个出来逛街了。
平时不爱逛街的我,为了可爱的弟弟妹妹们,还是可以努力克服一下的。
但是……
为什么天宫月和狱宫铃会跟过来?
“我可没有钱给你俩买烤面筋。”我捂着钱包说道。
“唉呀,小气。”狱宫铃说道。
“那种东西不稀罕,给我买萝卜来。”天宫月大摇大摆地伸手说道。
“把工作给我弄丢的人闭嘴。”
这一行人,明明是很奇怪的组合,走在大街上,却好像没什么违和感。
大概是因为神经紧绷太久了,终于能放松了一下吧。
但是,并没有放松太久。
我随意一抬头,突然发现不远处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一个我很久都没有见过,一直想要忘记,却永远忘不掉的人。
攸鸣山,正迎面走来。
他也几乎同时,发现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