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话 为了那个人
暗de刺客2018-04-12 16:022,657

  唐雨瑶家——

  少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冰冷寂寥的屋里,湿了一身的她根本没有换洗衣物的条件,就这么直接靠着肮脏墙面缓缓瘫坐在地上。

  对于已经输掉一切的她而言,已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我说过,只有我能唤醒你的母亲!”阴森恐怖且暴怒的声音在唐雨瑶脑中骤然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唐雨瑶痛苦地抱住脑袋,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眼眶,大张的嘴巴口水直流,她横卧在地不断翻滚,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就像一头想要挣脱陷阱的野兽,竭尽所能地发挥着所有余力,直至失禁也没有停下。

  “我,我没有背叛您……我只是……”唐雨瑶强忍痛楚向声音辩解道。

  “愚蠢的人类,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思维皆在孤的掌控之中,事到如今还想欺君?!”声音更加生气,施与唐雨瑶更加无法言喻的剧痛,她恨不得直接撞墙自杀——前提是她还能控制这具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再也不会,我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鲜血、泪水、口水与鼻涕混成的液体流满唐雨瑶的整张脸,她像条被折磨得毫无尊严的野狗,奄奄一息地向声音乞求着原谅。

  “杀了天道寺,夺回克洛诺斯,否则你不会有下次了!”声音留下这话,终止了惩戒。

  筋疲力尽的唐雨瑶四肢平摊,六神无主地凝视着结满蜘蛛网的天花板,这惨白的脸色与死人无异。

  已经无法再思考的唐雨瑶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厨房——至少本该是用作厨房的那个房间,不知何时竟多了个纸箱。

  稍事休息的她爬进厨房,翻开纸箱看到内容物后震惊不已。

  适合自己的衣物、方便面、矿泉水、零食等,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百宝箱,而在这些“宝物”的旁边,夹着一张纸片。

  需要的话尽管开口,我们会再送来的。我相信,只要好好沟通,我们一定能解除误会变成好朋友的!

  ——李天翔&七濑樱 留。

  “呜……呜呜呜……”唐雨瑶趴在纸箱上嚎啕大哭。

  隔天早上,梳洗完毕的唐雨瑶穿着李天翔留下的衣服来到医院。正当她走到母亲病房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唐同学……”玛丽用怜悯的目光望着面无表情的唐雨瑶。

  “我要休学。”唐雨瑶冷冷地说道,准备推门进去时,玛丽抓住了她的手。

  “对不起!”

  唐雨瑶转头看向她。

  “我从来都不了解你……不,是不了解我的学生……”玛丽眼眶湿红,“我以为让你们开心就是做老师的职责,但这远远不够,真正关心学生的老师应该是要连他们的痛苦也一起……”

  “说够了没?”唐雨瑶甩开玛丽的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现在我不想听你讲自己对教学的感悟,请你离开。”

  “请你相信……”

  “我谁也不信!”

  唐雨瑶的喊声吓到了来往的病人与医护人员,但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停顿几秒后就又继续前行。

  “别来烦我。”唐雨瑶丢下这话,开门进入病房,随手关门并锁上。

  玛丽内疚地低下头,擦拭掉泪水后默默转身离去。

  病房里,唐雨瑶的视线从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缓缓移向床头柜上的一篮水果,上面的字迹来自玛丽的一手漂亮书法——

  祝早日康复,注:您的女儿非常优秀,值得您为之骄傲,醒来后请给予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哦!

  唐雨瑶咬紧嘴唇,仿佛在忍耐着什么,她强行将视线移回母亲那安详的睡脸上,坐到床边握紧母亲的手掌,小心呵护地贴在自己脸上,尽情摩擦。

  “我……不会再被骗了,妈妈……”唐雨瑶轻声说道。

  同一时刻,地下基地——

  陈锋从医疗箱中苏醒,走到病床边看望仍昏迷不醒的李天翔。

  “情况怎么样?”陈锋问道。

  敲打键盘的林美雅头也不抬,“没有任何外伤,纯粹的精神打击,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陈锋握紧拳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骗我……”

  “……”

  “他是在数据领域里昏倒的,没那么简单吧?”陈锋拼命遏制着胸中的怒火。

  “既然你都知道了,问我有什么用?”

  “呵呵,是啊,你有什么用?”陈锋冷笑,“要不是你把他拖进来,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陈锋,我警告你,你别太过分了,要不是……”心情也很郁闷的林美雅抬头正要训斥陈锋时,那张泪脸顿时让她怒气全无。

  林美雅从未想过,陈锋一个身经百战的堂堂男子汉,此刻为了强忍泪水的他,五官却像个憋气的小孩般扭曲。

  “是我没能救他……”陈锋抽泣道。

  “你已经尽力了。”林美雅知道这是没用的安慰话,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废话。或许,这只是为了让她自己好过些。

  “我想成为他的家人……取代他的幻想……”陈锋无力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但我不管怎么努力都做不到……我救不了他……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次次重蹈覆辙……”

  林美雅静静聆听着。

  “我真的就那么没用吗?”陈锋噎下口水,向林美雅祈求着不可能会被自己认可的答案。

  心知肚明的林美雅撑起微笑,“他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陈锋失望地垂下脑袋,双肩耸落,“七濑樱来了之后,他对家人的臆想程度减轻了。也许我没能成为他的家人,但她能成为那个钥匙。”

  “恋爱……吗?”林美雅感悟道,“所以你之前才那么努力想撮合他和唐雨瑶。”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陈锋绝望地凝视着自己的脚尖,“唐雨瑶,七濑樱,都失败了……”

  “是时候另寻出路了吧?”

  陈锋知道自己应该赞同这个说法,可他怎么也开不了口,本能告诉他,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这是唯一能给予李天翔幸福与家人的正确道路。

  “还没结束……”

  见陈锋突然起身,林美雅有些困惑。

  “既然唐雨瑶打算用父亲唤醒母亲,那我就用七濑樱唤醒这臭小子!”陈锋下定决心,走向大门。

  “你直接过去无疑是送死!”林美雅赶紧拦住他,“你连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有个人肯定知道。”陈锋举起驱动器,上面有个闪烁的红点,“而我知道这个人在哪。”

  林美雅立即明白他口中的这个人是谁。

  “你怎么能确定唐雨瑶会跟你合作?”

  “她会的。”陈锋的眼神异常冷酷,可以想见拥有这样眼神的人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一切手段。

  陈锋掌握了唐雨瑶许多资料,而其中最能威胁她的莫过于她唯一的亲人,那位躺在病房里的母亲。

  “李天翔不会愿意你这样做的。”林美雅尝试劝说他冷静。

  “只要他能醒,恨我都无所谓。”

  陈锋深吸口气,面向林美雅露出微笑,“接下去就交给你了。”

  林美雅虽仍想挽留,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锋走出门外。

  陈锋离去后,林美雅望向病床上的李天翔,她无比渴望地想知道,这位少年的梦中,究竟都出现了什么,其中又是否有能唤醒他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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