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话 谈判
暗de刺客2019-01-26 11:373,024

  石光中学的校门口是一个空旷的扇形广场,平时总是停放着许多公交车或私家车,学生们以及接送他们上下学的大人们会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大人们站在广场中央,目送着孩子从正门走进操场,朝着各自所属的教学楼前进。

  如今,由于世界的异变,昔日的和平已不复存在,热闹的光景一去不复返。雷孤独屹立在这寂寥的广场中间,以忧郁的眼神仰视着高空的那座城市。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地步吗?”艾瑞莎的声音在雷脑中响起。

  雷没有任何回应。

  “你在害怕,对吧?”

  “我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跟他们继续深交下去,你会忍不住想把他们当作同伴,对他们敞开心扉。”

  “别说傻话了。”雷嘴角轻扬,“我脑子里只有收集所有传奇英雄闪存盘,然后干掉那个男人而已。”

  “所以你害怕‘得到朋友’,最终的胜利者只能有一个,而你没办法对自己的朋友出手。”

  “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雷深吸口气,眉头紧皱,“我已经对他很客气了,那种幼稚中二的小孩子不适合做我的朋友。”

  “你可以欺骗别人甚至自己,唯独瞒不了我。”艾瑞莎的语气既心酸又无奈,“我太了解你了,雷。”

  被戳穿的雷黯然地垂下头,“我没有别的办法。就像你说的,跟他们相处越久,越了解他们,我就越难下手。今天我退让了,明天说不定就忍不住跟他们去拯救世界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收集齐所有闪存盘?”

  “是这样吗?”

  “你什么意思?”

  “你迷惘的根源,不只是这样吧?”

  “……”

  “你其实是想帮他的。”

  “哈?谁?李天翔吗?”雷摇头晃脑地干笑道:“凭什么?我想帮他什么?”

  “那个孩子很努力,但一直没能找到正确的目标。你不想他走上错误的道路。”

  “胡说八道!”雷大喊,“我才不在意对手的下场!对我来说,他们不过都是闪存盘的储存盒,等着被我打败后拿走传奇英雄的力量而已!”

  “你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所以……”

  “你话太多了。”

  雷主动断开与艾瑞莎的心灵感应,之后便阖上双眼攥紧拳头,一副在忍耐着什么的模样。

  然而纵使能断开艾瑞莎的感应,李天翔奋战时的身姿和话语还是在雷脑中不断浮现,他那坚毅的神情,重新振作的姿态,英勇无惧的冲锋气势。

  雷无法明白,或者说不愿明白——明明只是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为何李天翔就能给自己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这几年的征战里,自己曾遇到过许多对手。李天翔既不是最勇敢的,也不是最善良的,面对着许多比他还要无辜,还要强大,还要有正义感的对手,雷都痛下决心夺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力量,其中不乏观察过数月的“老对手”。

  “明明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往前冲的愣头青……”

  就在雷如此自言自语时,校门口传来两个脚步声——正午的艳阳高照下,神情肃穆的李天翔和樱齐步并进,二人坚定前行的身姿在高温地面升起的热浪中微微摇晃。

  “可算来了。”雷露出类似二人初次对战时的爽朗微笑,不同之处在于,这次像是为了故意激发李天翔的斗志而刻意流露出一丝不屑与鄙视。

  “之前的比分是1:1,这场加时赛无论如何也得分出胜负了。”

  “放了唐雨瑶的妈妈。”李天翔无视了雷的挑衅。

  “我们打完后我自然会放了她。”

  “如果我拒绝呢?”

  李天翔的回应让樱大吃一惊,吓得她猛拍了下李天翔的后背,“喂!说好来救人的呢?”

  “哈哈,你的小女友比你还懂事啊。”雷双手抱胸,“你要是敢拒绝或不投降的话,那个女人的性命我可不保证哦。”

  “我从未见过如此卑鄙无耻之人——!”樱冲雷吐出舌头,“居然把无关者卷进来,而且雨瑶酱的妈妈好不容易才出院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可不能换来传奇英雄闪存盘呐,七濑小姐。”雷冷笑。

  “哼!”樱双手叉腰,嚣张的态度就像看透了雷的一切,“我早知道像你这种光有外表的渣男不能信了!班里的女生也真是太嫩了,居然还对你抱有希望,我真该把你这种无耻的模样录下来发给她们看!”

  “这是你的自由,反正等我赢走传奇英雄闪存盘后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咦?”樱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有办法突破力场?”

  “你猜~”

  雷冲樱狡黠一笑后,斗志昂扬地看向李天翔,“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吧,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战,要不然……”

  雷打了个响指,身后随即出现一个十字架,处于昏迷状态的唐雨瑶母亲被牢牢绑在上面。

  “阿姨——!”

  樱刚想去救人,雷却先行一步举起装备着索魂者钩爪的左手,将锐利的刀片横置在唐雨瑶母亲的脖子前。

  “别乱动,刀子可不长眼。”

  樱被迫停在原地,脸上写满担忧。

  “放了她。”李天翔仍在重复最初的诉求。

  雷不耐烦地扶额,“我说你听不听人话啊?你跟我比了我才会放她啊。”

  “现在不是我们内斗的时候。”李天翔面不改色。

  “也不是你能命令我的时候!”雷怒目圆睁,将刀片抵在唐雨瑶母亲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你还在发什么呆,快打败这个渣男救阿姨啊!”樱急得不断跺脚,“是你说了会带阿姨回去,雨瑶酱相信你才乖乖疗伤没跟来的,你这样怎么跟她交代啊?!”

  李天翔无视樱的催促,凝视着雷说道:“你不是这种人。”

  “哈~”雷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苦笑,“你到底要幼稚到什么地步?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英雄,好吗?我从头到尾就是想让你把传奇英雄闪存盘交出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我没说你是英雄。”

  “……?”

  “樱说出了我的心声,也让我直面了一个现实。”李天翔挺起胸膛,“无论是谁都有自己不能轻易表露的烦恼,就算是拥有力量的我们。”

  “所以说那又怎么样?”雷不耐烦地问道。

  “我们拥有力量的同时,靠的是自律来压制冲动跟欲望。”李天翔释出善意的微笑,“所以你不是那种会伤害无辜的人,你这么做,只是想威胁我,但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不会动手。”

  这句话,令雷哑口无言,他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狠劲被瞬间击溃,那些尚未能说出口,表现出来的威胁随着溃散的意志消匿于虚无——

  刀片崩解为数据粒子,十字架的束缚被解除,唐雨瑶母亲落向地面,好在樱及时释放魂力控制住她的身体,将其慢慢放在地上。

  “阿姨,您没事吧?阿姨?”樱连忙过去察看情况。

  “对吧?”李天翔的笑容更加灿烂,“你不是坏人~”

  “你到底哪来的信心?”雷的表情简直就像在说“输给你了”。

  “就是感觉吧?”李天翔若有所思。

  “哈?你能靠谱点吗?”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说呢,我在第一次比赛时耍了赖皮,你却没计较。而且你一开始就说了会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之后的表现里你也一直遵守着这个原则,所以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李天翔向雷伸出手去,“说到底,你给人的感觉跟那些坏蛋完全不同。我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伙伴!”

  “伙伴啊……”雷低下头,发出感慨的笑声,“你真的了解我吗?”

  “至少我可以从现在开始了解你。”李天翔的视线里充满期待。

  “好啊,那我就让你了解了解我是什么人吧。”雷的后半句话语气瞬变,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刹,一股骇人的杀气喷涌而出,迎面袭向李天翔,震得他不寒而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紧接着,雷浑身上下开始冒出不详的黑雾,只见他从腰间的盒子里取出一个黑色闪存盘,横在面前并将标签展示给李天翔。

  “那是……量产型拉迪乌斯?!”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展开的李天翔当场傻眼,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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