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帆，你们……在做什么呀？”
毫无疑问地，这就是传说中的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
冰上美辰背着双手，腋下夹着那本微微褶皱的语文课本，长发垂到肩梢。也许是凑得太近了的关系，沐帆甚至可以嗅到她头发上洗发水淡淡的香味。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少年挺直了腰杆，往后边挪了挪，支支吾吾地笑道：“没、没做什么呀，我们都在好好听课呢。”
“哦？”美辰的眼里流露出怀疑，看得沐帆浑身不自在。
怎么回事，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才对？他心里忐忑不安地瞎想着，两眼牢牢锁定了对方眼中那个强装镇定的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是有好好听课的话，请问你的课本呢？”
沐帆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一低头，桌上摊开着的空白的笔记本都仿佛在附和着美辰的调侃，刺痛他的眼睛。教室里隐约可以听得见各种议论声，四十几双眼睛都或有意或无意地朝这边打量过来。
毕竟那可是完美无缺的会长大人啊！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这种稀罕事，还真的是头一回见。
看到沐帆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美辰犹豫了一下，随后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桌面：“是忘了带书，对吧？为什么不和小桂合一下呢？”
哼，如果不是为了沐帆，她才不会特意撮合那两个人呢。美辰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个意外，是意外。
下不为例。
听见美辰的话，本无心地盯着课本的桂宝愣了愣，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恰好的是，沐帆也因为美辰的这句话而向她投来目光。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少年仿佛带有温度的眼神让桂宝的脸上有些发热。
她不满地眨了眨眼，大声回答道：“老师，我不想和他一起合。”
美辰惊讶地看着义正言辞的桂宝，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整天围在沐帆身边的小姑娘会说的话。但少女厌恶的情愫又非常明显地表露在她的眼神中，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老师。”
教室的第一排那边传来盼瑶歉然的插话声：“很抱歉打扰你们，不过，现在还在上课中……所以。”
“嗯，不好意思。我写在黑板上的问题，大家先抓紧时间思考一下。”
见同学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随之转移到了黑板上，美辰不仅庆幸自己的第二手准备。她再度无奈地低下头，只见桂宝气恼地抱着手臂，将书护在自己的胳膊下，生怕沐帆动手来抢似的。沐帆却镇定地坐在位置上，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咳咳，总之，小桂你先和沐帆合一会，马上就下课了。”末了，美辰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这是老师的命令。”说完，她便快步绕了一圈，走回讲台上。
桂宝不可思议地盯着美辰走远的身影，大脑缓慢地解析着刚才那句话的信息量。终于，她明白了老师的意思，狠狠偏头瞪了一下同样有些吃惊的沐帆。
可怜的语文课本再次被揉得皱巴巴，然后掷在课桌的中间夹缝上：“喏！”
“宝贝，那个……？”
“都说了……咳咳，不准这么叫我！”意识到自己的音量又有些过大，桂宝悄悄压低了声音。
“你……没有生气吧？”
对于桂宝的斤斤计较，沐帆选择了无视，而是小心翼翼地这样问道。
桂宝瞪了瞪自己那对漂亮的眸子，从唇间磨出几个咬牙切齿的字眼：“我、当、然、很、生、气、了！你是瞎子吗？是不是要我再狠狠揍你两拳才算生气？”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沐帆的目光不自然地转向黑板，手悄悄推着那本课本，把它推回了少女的桌面上。“我把书还给你，对不起了。所以，不要生气，好不好？”他轻轻地哄道，就像以往每一次少女闹别扭时他做的那样。
桂宝嫌弃的眼神像被冻结了一样，随后脸色逐渐转红，桃花仿佛开在了她的双颊上。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热乎乎的，手上的冰凉很快渗进了皮肤里，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自己的脸……怎么会……这么烫。
沐帆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见少女呆在那里不说话，大石头怎么也不肯落下，轻轻地再次问道：“……好不好？”
他觉得，自己的每一句话好像都会飘起来一样。
噌。在桂宝左手的驱使下，可怜（！）的语文书第四次被摁在桌上拖动，摆在了两张课桌的中间。
“就这一次，下次给我带书。”
桂宝面无表情地道，然后就盯住黑板，再没有挪过一次目光。
沐帆出神了短短几秒，偷偷地勾了勾唇角，也不答话，同样就着课本听起课来。
不过，这个时候，估计最激动的人应该是台上的美辰老师吧。——他们俩终于肯听课了！
···
叮铃铃，下课铃在美辰布置完作业后准时降临。眼疾手快地将语文书盖上，塞进抽屉里，桂宝看都不看没反应过来的沐帆一眼，扫了扫校裙，站起来走出教室，很快地朝走廊中间的厕所那头走去。
“果然……记忆都还在啊。”担心桂宝找不到卫生间的沐帆松了口气，半是松懈半是失望地伏在桌子上。不是失忆……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种事情……这种……荒谬的事情。
“可恶！”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埋着头举起右手，就要狠狠砸下。
但就在这时，他的拳头被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少年抬起头，来人背对着窗户站着，脸上和正面都因为背光而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他眯了眯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揉着手腕道：“你找我有事吗？”
制服外套的扣子全都松散开、一副邋遢模样的修兹哈哈一笑，信手撑着桌子，探身回道：“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
“那不还是有事？”沐帆翻了翻白眼，“话说，你的性格有这么开朗吗？”
听到沐帆一针见血的问题，修兹大笑的声音一顿，脸很快就阴沉下来：“切，还不是那个女人，说什么一定要我注意形象，不能太凶什么的。一不小心就带入到你身上了，抱歉。”
不，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值得道歉的事情吧。
“然后，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修兹挠了挠有些散乱的头发，若无其事地冷声道：“那个女人，怎么了吗？”
“那个女人？瑶瑶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问的是总是跟在你旁边的那个家伙！”修兹怒道，“要不是上次我喊她‘贱婢’，结果你不由分说突然动手，我才不会这么叫啊喂！明明那个称呼那么好辨识。”
提到那件事，沐帆的表情也有点异样：“少废话，我早就想指出来了，只不过那一天刚好有机会而已。没有男人会希望别人这样喊他的女人吧？”
——虽然你们还只是少年少女的水平啦。
“好了好了，怎么样都好。”修兹不耐地挥了挥手。
“告诉我，那个女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