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唔。”
一米阳光穿过窗沿,抚摸熟睡少女的脸庞。沉寂的娇躯微微颤动,她缩了缩腿,侧了一下身子,咂吧着小嘴依然睡得香甜。
砰!一直虚掩的房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穿着围裙的沐帆操着锅铲,风风火火地扑入房间。看到桂宝迷糊的小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大声喊道:“宝贝,快起来了,不然一会铁定要迟到了!”
桂宝含住大拇指,动也不动一下。
“宝——贝!快——点起床!要迟——到了!”
听着厨房那头传来锅底被中火熏烤的怪响,少年焦虑地摆了摆头,终于下定决心,快步走到房间的东侧,推开了紧闭的玻璃窗。虽然阳光捎来了一丝暖意,但毕竟还是处于冬天的尾巴,没有了窗户的阻碍,凌厉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信息量实在太大,让少女一时间无法理解目前的情况。这时,一度被她无意识地关掉的闹钟再次响了起来,上面的分针赫然指向了数字八。
七点……四十?
等一下,她记得学校上课的时间好像是……八点??
这不是——超级糟糕了吗!!!
短短三十秒后,胡乱套好沐帆叠整齐的毛衣制服,桂宝风一样迅速冲出了房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张,今天就要逃离这个可恶的家了不是吗?
可是……没有办法,为什么……身体本能地动起来了?
把书包往餐桌边的墙角先一扔,桂宝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煎蛋和烤面包气喘吁吁。沐帆刚解下围裙,很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用手中的大牛奶盒子往她的杯子里倾倒着乳白色的液体。一股奶香袭来,加上各种食物的香味,桂宝的肚子不禁发出了渴望进食的抗议。
少女脸一红,准备脱口而出的赌气的话立马被噎在了喉咙间。她扫了一眼沐帆,少年的表情很寻常,叮嘱了一句“快点吃”后便拿起自己的早饭,好像真的只是在为快要迟到了这件事焦急而已。
明明昨天晚上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事实上,并没有大义凛然…)桂宝迟钝地撕下一小片面包,用银牙悄悄咬了一半,一边咀嚼一边厌恶地盯着身旁的少年。
哼,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变态而已,竟然还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旁边。
可恶!
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完全被迟到的恐怖浸润过的缘故,桂宝尽管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和气恼,但还是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变态”给自己准备的早餐清除得一干二净。
而现在,她正背着那个同样充满少女心的淡粉色书包,埋着头跟在快步行走的沐帆身后。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想必少年现在已经连渣都不剩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她的敌意,沐帆除了过马路时会习惯性瞥来两眼外,全程都没有主动找她搭过话。
桂宝不禁小声嘀咕:“切,还真是伪君子。”
没等她的牢骚发完,一种不协调的感觉、不,应该说是视线,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少女娇躯微颤,仿佛被什么人完全锁定了一样,打心底的不舒服。
又是昨晚的那种错觉?桂宝忿忿地左顾右盼,扭头四望,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的现象。天空还是很蓝,街上还是很忙,那个死变态还是很帅……呸呸,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肯定是昨晚着了那个家伙的咸猪手的道,扰得她现在心神不宁的。
一定是这样!
少女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耳边忽然传进了细屑的议论声。凭借恶魔超乎常人的听力,她清楚地将那些自以为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议论全都收入耳底。
“你看,那个女生……应该是她吧?”
“没错没错,我还有印象!”
“运动会的时候,大家不都见过吗?”
什么……东西?是在说自己吗。桂宝不动声色地跟着沐帆,少年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举止自然。
“哈哈,没想到她还跟着会长啊?”
“真是意外,本以为以她的那个性子,听说了真相肯定会哭着和会长决裂呢!”
“对,对,娇滴滴的那种,哈哈哈哈!”
这次更加清楚了,是几个女生的声音。桂宝听得浑身不舒服,很明显、这群家伙是在说自己的坏话了。话说……娇滴滴是什么鬼啊。哭着决裂什么的……会长又是谁?
等等。桂宝翻找了一下过去那些陌生的记忆,好像……确实有印象。
等、等一下——!会长不就是……桂宝吃了一惊,偷偷用余光瞥着只能看见侧脸的沐帆。沐帆视若无睹地走在前边,时不时低头看两眼手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些议论的人,也没有注意到某只女孩好奇而嫌弃的目光。
说起来……那个家伙,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来着?
“哼,说到底,她到底哪里好了?”
“我觉得我也不差,会长大人还和我打过两次招呼呢!”
“你那算什么?我可是代替老师去找过会长大人签字的!可恶,怎么会让那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抢了先?”
“没错没错!看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怕不是使了什么阴险的伎俩。”
“我也没看出自己哪里比不上她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妖艳jian货罢了。”
听到这里,桂宝实在是忍不住了。嚼舌根的杂音源源不断地从马路对面穿过了,可她也无法做到不去理会。听着那些女生越讲越过分,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转头就要冲对面围成一团的三四个女生发火。
就在这时,在她愕然的视线之下,本来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沐帆,却径自横穿了那条不算窄的马路,目标明确地走向对面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