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浓翘着腿,饶有兴致地歪头看着黑衣人悻悻地走过来,不由得笑道:“年轻真好,不是吗?就算被某个完全没有人性的魔鬼折磨过后,也能笑得那么温馨。”
黑衣人:“我觉得你大概是在针对我。”
雷浓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所以呢,你所谓的考核应该如何收场?”
眉眼微拢,黑衣人的耳根有点躁红,一副被雷浓哽住的模样。半晌,他终于放弃了挣扎,恼羞成怒地一拂袖,径自沿着天台的边缘跳了下去。
“随便你们了”
“收到。”雷浓头一次认为自己能笑得这么古怪真是太好了。只要能让那个一身乌鸦似的家伙吃瘪,哪怕一辈子约不到小姑娘也值了。
他探头远远望着黑色的影子成功落在了地上,耸了耸肩,朝桂宝那边走了过去。沐帆在逞能之后,总算是付出了代价,直接陷入重度昏迷当中了。雷浓走近的时候,隐约听见女孩使劲压抑的抽泣声。
毕竟还只是小姑娘,让她承受这样严苛的场面,果然还是太过分了吧。
雷浓于心不忍,轻声说道:“小桂,沐帆他现在……”
从听见雷浓的脚步声开始,桂宝就一直拼命压抑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悲伤,坚持着不愿崩溃。闻声,她霍然抬起脑袋,晶莹的泪眼中带着强烈的怨气。
“你还有脸过来吗?”
雷浓愣了愣,不由得失笑:“小桂,我刚才说过了吧,这一切都是那个黑色的魂淡操纵的,和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
“少骗人了,我可还记得刚才封住我嘴巴的胶布有多结实呢,别到我这里假惺惺的。”
桂宝完全不领情,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低下头察看沐帆的伤势。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和血迹斑斑的好几处伤口,看得她又险些忍不住泪水,急忙伸出一只手,白色的光晕在掌心盘旋。
“想要输入魔力疗伤吗,”这时,雷浓恰到好处的低语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具身体早就到达极限了,你认为现在的他,能承受得住你的力量?”
桂宝双眸一暗,狠狠抹去两滴淌下的泪痕,歇斯底里地大喊道:“那你让我怎么办?阿帆这个样子,再不治疗……再不治疗的话……”
雷浓:“所以说,先把他扛回家如何?”
桂宝一怔,不明白雷浓为何可以这样云淡风轻。
“你还想再对阿帆做什么?!我警告你,雷浓叔叔,你要是敢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我……”
雷浓被桂宝的怨气震慑,连忙举起双手:“放心,我会好好负起责任的,好好地。所以说冷静一点,听我说好不好……虽然不能一下子输入大量魔力,但一点一点地度入,还是没有问题的。”
桂宝半信半疑:“那为什么要让阿帆先回家……”
雷浓:“虽然我也很想在这里就把他治好,证明我的清白,但是很遗憾。”
话还没说完,楼梯道那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鼓点般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听见了几个男人对话的声音,桂宝吓了一跳,小脸刷地白了。
雷浓无奈地摊手道:“喏,就是这样。”
原来这座公寓楼在天台也安设了一台监控器,纵然魔力的流动无法被物理机械监测到,但好多人站在这里还是看的一清二楚。保安室的工作人员在发现情况不对后,立刻派遣了几位当班的保安上来查看情况。
顺带一提,之前那位被修兹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的可怜小哥也在其中。
桂宝:“怎么回事!你们在这种地方大闹,难道没有预先做好掩护的工作吗?”连修兹都能做出障眼的法术,她才不会相信这两位大名鼎鼎的剑神会没有那个能耐。
雷浓沉默了半晌,知道脚步声快要到达门后了,才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忘了。”
桂宝:“……”
少女嫌弃的眼神落在雷浓身上,这让他顿觉自己颜面尽失。尽管后来沐帆很郑重地告诉他他其实根本没有颜面这种东西,但这件丑事还是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地自容。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没时间了,先回去再说。”雷浓打了个马虎眼,不等桂宝发表什么意见,左手扛起昏迷的沐帆,右手不由分说挟起挣扎的桂宝,纵身一跃。
“——马上就要到了,都精神点!注意,如果居民有跳楼的意向,立刻停止动作,绝对要阻止轻生事件的发生!”
“是,长官!”
头顶军绿色平帽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一声令下踹开门扑进了天台,身后的一干年轻保安也蜂拥而入。“请保持冷静,切勿——轻……生。”
他们惊奇地发现,监控上显示的:相当可疑的黑衣男子,两名中学生,以及一名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白衣男子,全都不见了——事实上,这里除了楼顶肆虐的冷风外,什么都没有。
且说黑衣人稳稳地落在地上,肩上隐约透出一层薄汗,微凉的温度却无法令他面上的燥热有些许的消退。
不过好在,虽然自己算是丢了个大脸,但好歹是帅气退场的,总不会太过丢人。「随便你们吧」嗯,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句非常完美的退场语,自己就算是丢脸也丢得这么有风度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得意地一笑,忽然听见身后的一道门内有些嘈杂。这扇门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一楼的一扇后门。怎么会这么吵?
他皱了皱眉,朝后退了一步。几乎是同一时间,门被里面的人一脚、不、是两脚同时踹开,铁门哀鸣着朝后倒去,敲击在墙上发出聒噪的响声。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从屋内滚了出来,一把铁剑被扔在门边的地上,从里到外一路都是残破的衣服碎片,铺成了一条别具特色的小路。
修兹:“你这混蛋,为什么这么顽强!明明你的武器都掉地上了啊喂!”
付赐自以为很冷酷地一笑,然而事实上却看上去像个不正经的流氓:“不会……让你进去!”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伴随着异口同声的大喝,他们好容易才分开的身体再次狠狠撞在一起,肩与肩互相顶着,手扯对方的头发,地上被扔了一地被撕下的衣物布条。
黑衣人:“……”
砰,砰!两秒后,两人相继扑倒在地上,头上肿起的大包仿佛可以冒出烟来。黑衣人没好气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在气头上,你们还挺贴心。”
修兹倒在地上大吼着:“雷浓,你这混蛋,我要杀了……”
砰……砰砰!
“真是的,安静地躺着不就好了。”黑衣人背对着头上多出三个包,装作无辜地挪开视线。“还是我徒弟懂事。”
付赐悄悄缩在地上,捂着嘴,大气不敢出。
——师父,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