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分钟前。)
修兹奋力将拳头从墙角的瓷砖里拔了出来,碎掉的砖块噼里哗啦撒了一地。沐帆抱着发软的左臂,血液不畅带来的通红从手肘开始一直蔓延到指尖,稍微触碰都会传来一阵阵刺痛。
桂宝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不知为何,白气疯狂外涌,红着眼就要向修兹攻过去。但沐帆却突然伸手,轻轻拦住了她,皱着眉抬眼看向缓缓收起魔力铠甲的修兹。“我说,这未免太重了点。”
“哼,谁让你给本少那么消沉?看着就丧气。”
令少女感到意外的是,修兹竟然并没有勃然大怒地厉声反驳,也没有继续吹胡子瞪眼,撒泼胡闹,而是冷冷地甩了甩手,很平常地回道。
沐帆苦笑:“这就是你那么过分的理由?”
“不行吗!”
“好好好,我认了还不成吗?”少年无奈地吁了口气,咬着牙笑道。
桂宝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喂,修兹,这是怎么回事?”从教室外跟进来的盼瑶也同样一脸疑惑地瞧着两个男生,她可是做好了不顾安危也要劝停这两人的准备,没想到竟然闹了一个大乌龙,这让她忍不住有点恼火了。
修兹并没有搭理盼瑶询问的目光,而是用右手直接抓住了沐帆受伤的手臂。少年痛呼一声,两个女孩顿时异口同声地怒嗔道:“你干嘛!”
“喂喂,你女人缘还挺好啊。”
沐帆龇牙咧嘴的:“你……废什么话,快点!疼死了。”
修兹撇了撇嘴:“切,没骨气的家伙。”黑色的魔力扩散,淡淡的光晕汇聚在少年通红的手臂上,淤积的血液竟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疏通着,不过三四秒时间,手臂就恢复了原本的白皙,暴起的青筋也纷纷扁了下去。
沐帆舒了一口气,扭了扭手臂,除了有些酸疼外,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们的魔力原来都可以治病吗?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那么不留情啊。”
“不,那只是我单纯地看你不爽。所以就算治不好,我也会照打不误。”
修兹随口答道,却冷不防再次收获了刚松了口气的两位少女的凶恶眼神。他悻悻地擦了擦额角的汗,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差不多该走了。我的掩护支撑不了多久,那个老家伙应该很快就会识破。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们得尽快赶到,对吧。”沐帆会意地点头,“瑶瑶,你待在这里,一会对同学的解释就拜托了。宝贝,你跟着我走。”
桂宝一愣:“走?去哪里。”
沐帆和修兹相视一笑,同时回头看向了窗户外的那栋挺拔的公寓楼。
不多时,他们三人就在沐帆的带领下轻松经过了门房,径奔校园后边的那栋公寓。来到最前边的楼梯口,沐帆拉开铁门,和桂宝一起快步跑了进去。修兹紧随其后,刚要去拉快要自动关上的铁门,忽然心里警钟高鸣,猛地倒退两步。
噌!一柄青色的长剑从天而降,剑锋入地三尺,剑身犹自左右颤动。他瞪大了眼,抬头望去,只见楼道上头的铁篷边上,一个从头绿到脚的……呸,是一个一袭青衣飘飘的干练人影正坐在那儿看着他。
换了一个表述,意境似乎完全不同了呢。
修兹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你。怎么,那老家伙下界玩耍,还要带个手下端茶送水吗?”
“你不能进去。”
付赐出奇地没有用意念和修兹沟通,而是直接冷冷地道出了这几个字。“老师只允许沐帆他们两人进入。”
“哦?你竟然说了人话啊,这可真是令人惊讶。”剑锋般锐利的锋芒压来,修兹咬牙笑道,用力抹了抹颈上的冷汗,坚韧的铁皮铠甲无声地覆上皮肤。
“不过,真可惜,这楼本少非进不可!”
“那就没得商量了。”
凌冽的剑光落入付赐的手中,修兹一个健步跃起,两人的眼神在空气间磨擦出火花,青光和黑芒赫然碰撞在一起。
——在这一天的这个时刻,整栋楼的居民都感受到房间剧烈地颤了一下,据说还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另一边,沐帆虽然注意到修兹的消失,但后来的那一声动静已经让他明白了大概。“修兹那家伙,多半是被缠上了。”
“诶……?”桂宝正跑得气喘吁吁,擦了擦汗,扭头看着沐帆。
“没办法,他的话应该有办法搞定的。我们先上去。”
桂宝点了点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边跑边问道:“话说……沐帆,你……你们刚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沐帆眨了眨眼,看上去似乎较之先前的消沉要精神不少,抿了抿嘴,道:“那家伙似乎也会付赐那样的脑中传音,忽然就莫名其妙地跟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人就从后门扑进来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让你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在这楼顶。”他的眼神透出一种莫名的凌厉,和不久前的颓然判若两人。
“我会让你变回来的,一定。”
桂宝楞了一下,脸微微一红,撇着嘴扭头嗔道:“哼,我好得很,才不需要你英雄救美什么的!”
“英雄救美啊……嗯,那也不错。”
沐帆刚想开桂宝的玩笑,却看到桂宝一边指着前方,一边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盯着自己。“……到了。”
“啊,哦!是呢,到了。”沐帆顿觉脸上无光,没好气地停住了脚步,偷偷将耳朵贴在门边,停留了一阵,好像听到了什么人自言自语的声音。
这个悠然自得的语气,令人不爽的调调,以及时不时配上的哗哗水声。……很遗憾,浮现在沐帆脑海中的只有一个人了。
虽然那人似乎确实说过考验什么的……应该不会这么恶趣味吧。而且,要是那家伙一时愤怒,自己和宝贝肯定都打不过他的啊。
思考了一会,他当机立断地对桂宝认真道:“宝贝,我建议——先撤退。”
桂宝白了他一眼,缓缓朝后走去。
少年大喜过望,继续解释道:“这扇门的后面恐怕是那个不讲道理的家伙,只凭我们肯定是打不过他的。万一他不讲道理,那我们基本就没戏唱了。眼下果然还是先下去帮修兹搞定拦路的敌人,然后再……”
“好了,你给我进去吧。”桂宝叹了口气,在阶梯前站定,转身照着沐帆的屁股,抬脚就是狠狠的一踹。沐帆猝不及防,哇哇大叫着朝前扑倒去,而白色的魔力凝聚成的手恰好非常“及时”地拧开了门把,于是沐帆便一个狗啃泥趴倒在天台的地上。
果不其然,他在跌倒的途中瞧见了那身令他作呕的白衣——果然是那个家伙。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退路了,只好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和跟上来的桂宝并肩站着,顺口接上了雷浓的自言自语。
“所以,你是不是看到了以上的内容?”
雷浓的背影抖了抖,转过一张略带惊愕的俊脸。沐帆微微一笑,歪了歪头:“怎么样,剑神叔叔,这出戏可还刺激?”
可随后,他的目光便不经意瞟到了雷浓旁边地上横卧着的被缚女孩,瞳孔骤然一缩。嬉笑的语气被迅速收起,他眼神微冷,寒声道:“……您的玩笑也该开够了。”
“你觉得这是玩笑?”
头顶传来另一声同样熟悉的笑声,他和桂宝同时抬起头,瞧见了尖塔上的另一袭白衣。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女孩眼中的一抹惊喜被迅速抹消去,转而流露出一抹惊恐和绝望,无力地呜咽着。
第一个雷浓从天台边站了起来,缓缓朝两人走过来。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两人只觉得眨了一下眼的功夫,面前青年的白衣便截然变化,化作了极其不详的墨黑色。
“初次……见面,沐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