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想还是不劳你费心了,小毛病,回家睡睡就能好。”马面当然知道那大还丹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口拒绝。
“不行,不行,你和我身为同事这么要好,我又怎么能看着你如此痛苦呢?”牛头当然不会就此罢手。
一边说着,牛头磨起了拳头擦起了掌,嘴角还露出了狞笑。
“额,判官大人,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这天要下雨了,我家里的被子还没有收,我请会假可以么?”马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下雨?可是这是鬼界,哪里来的雨?”孟婆问。
判官和黑无常并不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捂着嘴在笑,马面这个理由只能证明一件事,这家伙智商堪忧啊。
撒谎都不会撒,这还怎么在鬼界混啊!
“你忘了?我是鬼差,我会变啊!”马面很认真地对着孟婆一挥手,果然就变出了一小块阴云,哗哗下起雨来。
所以,马面是要用这个证明,他其实没有撒谎,鬼界也有云雨么?
“马面,你这不行啊,光有云雨可不够,还要有响雷才行。”牛头早就按捺不住了,乘着马面不注意,就在他的脑门上打了几记爆栗。
旧仇新恨一起上,牛头紧接着就在一秒钟之内,就对着马面的脑门打上了数百下,眼瞅着对方的脑门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包,堆满了头顶。
“判官大人,我不行了,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马面捂着头,直接就倒在了地上,满脸做痛苦状,“来世,我想做一个人,一个好人,一个有着家财万贯,良田千顷,美女成群的大好人!”
“有得就有失,天下好事哪能被你占尽?”孟婆继续问。
若是真有这般两全的人,那阳寿想必也极短吧。
不然,让那些啥都没有的人,还怎么活?
“如果要失去的话,那,就让我失去所有的烦恼吧。”马面咬咬牙,不甘心地说。
失去烦恼?这还要不甘心,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拉仇恨!
“马面,你不能有事啊,这阎王殿还需要你来看守呢!”判官嘴上很是关心,却“一不小心”踩上了马面的手。
“啊!嗷!呜呜呜……”马面顿时叫得像只受惊的哈士奇。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判官向旁边一退,又“一不小心”踢了马面一脚。
“啊!嗷!呜呜呜……”马面这只哈士奇已经开始眼泪狂飙了。
既然躺着会受伤了,马面便想爬起来,结果判官一把接住他的头劝道:“马面,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多躺一会吧。”
马面永远记得判官的表情,虽然是笑着的,但那笑里藏着刀,冷冷的刀。
马面估计自己要是再躺下去,就真的要有事了。
“判官大人,谢谢你的关心,我突然感觉我好多了,我们还是继续工作吧。”马面强忍疼痛,做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说:“说来也奇怪,在我痛苦之际,判官大人就像一道光,足以抚平我所有的伤痛,就冲这份恩德,我也会为大人死心塌地干活的。”
判官喜欢听马屁,身为本家的马面又怎么能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好好好,你对鬼界的忠心,我会记得的。”判官点点头,非常满意。
“判官大人,你别被他蒙骗了,他都是在骗你的,背里地他不知道说了你多少坏话呢。”牛头揭穿说。
黑无常挺爱听这句话的,毕竟,判官这家伙的人品本来就不行。
“胡说,我才没有,你这是污蔑!”马面做过也绝对不会承认的。
“敢说不敢当是吧,你真是没种!”牛头当然也没少说过判官的坏话,只不过,自己说是可以的,别人说却不承认就不行。
尤其是马面!
判官听到这里,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转过头来就问马面,“你到底说了我什么?”
“我,我说,判官大人对我们这些同事极为关照,就连调职的黑无常大人都小心照顾,真是业界楷模!”马面的撒谎依然没有可信度。
黑无常听了直撇嘴,小心照顾?骗鬼哦,能不整死就算好的了。
但是,很可惜,有些话就算没有可信度,但只要有人信,这就有可能变成“真话”。
“对对对,马面你说的没错,知我者莫过你也。”判官拍拍马面的肩膀,很满意这样的答案。
“呸,马面你明明说,判官大人提议给黑无常调岗,还让飞头蛮她们去引诱黑无常,甚至用自己为饵,想到有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上司,你每天过得真是战战兢兢啊!”牛头在气头上,就非要撕破这层窗户纸才行。
其实这一段话,有一半有牛头的话,一半是马面的话,此时牛头也顾不得太多,索性全扣锅在了马面头上。
“判官,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黑无常拳头紧攥,一把就扯上了判官的领口。
黑无常还以为判官坏事做尽最近有点良心发现,原来这一切的背后主使都是判官!
“黑无常大人,你不要动怒,牛头是乱说的,判官大人又怎么会这么对你呢?”还是马面机灵,一把就抱住了黑无常的腿。
一边抱,马面一边把脸在黑无常腿上乱蹭,蹭得黑无常腿上痒痒,赶紧松开拳头去抓痒。
判官乘机就从黑无常的手中逃了出来,他站在稍远的地方对着马面比划了一个动作。
表现良好!继续表现,加你一倍工资!
“判官你别走,这事你要和我说清楚!”黑无常当然不会被糊弄过去,上前就要去找判官。
只见马面气沉丹田双手紧抱,全身迸出道道黑光,身体就像玄铁般沉重,坠得黑无常根本移不动脚。
“你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黑无常警告说。
“算啦,算啦,黑无常哥哥,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孟婆突然想起来,现在的正事,好像不是计较这些事吧。
“正事?唔,我差点都忘了,马面,你快放手,我赶时间!”黑无常咬咬牙,虽然不甘心,但是凡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和判官的账慢慢算也不迟。
“不行,我死也不放!”马面满脑子就想着加工资的事,根本听不进黑无常的话。
马面认为这是缓兵之计,一旦松手黑无常就会找判官寻衅,如果判官受了伤铁定要怪罪自己,那加薪之事就遥遥无期,所以就冲这个,马面也打死不能松手。
头可断血可流,马面抓紧不放手!
于是,马面身上的黑光更盛,他的身体已经开启玄铁加强版模式,抱着黑无常的身体就往地下坠。
“马面,你放手啦,黑无常哥哥是真的有事要做啦!”孟婆见情况不妙,赶紧过来好言相劝。
“孟婆,你别管,他不肯放手,我就打到他放手!”黑无常拎起拳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顿不能解决的。
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谁知道,黑无常一拳砸下去,马面的身体竟然固若金汤,不但没有一点损伤,倒是震得黑无常拳头生疼。
“加薪,加薪,加薪,为了薪水,我不能输!”马面口中喃喃念着,抱着黑无常往地下坠得又深了一些。
“加薪!”站在一旁的牛头听到这话,双目顿时一瞪,恍然大悟说:“难怪你这么拼命,原来是可以加薪的!”
想到这里,牛头就一个蹦起,整个身体腾起道黑光对着马面砸了下去,“有加薪这种好事都不想着我,让我来帮你好了!”
牛头本以为,马面加上自己的重量,一定可以困住黑无常,哪里知道自己和马面属性相当,反而将马面的法力给破解了。而且,牛头这巨大的冲击力来势汹汹,当时就把马面给砸晕了。
马面一晕,抱着黑无常的双手就松开了,而牛头的重力加速度却带着大家一起往地下坠去。好在黑无常速度快,轻巧一跳逃了出来,站定身形后就只能看到地面留下的一个大洞了。
“是谁啊?弄穿了我的天花板,要是给我捉到凶手,一定不会放过他!”洞里传来的,是好多人的怒骂声。
这下面就是十八层地狱,任谁家天花板给弄穿了,估计都不会高兴起来吧。
“两个笨蛋,给我惹事不说,还得让我自己发孟婆汤!”判官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拿起了碗,盛起了孟婆汤。
面前站的,依然是那个讲究卫生的鬼男孩。
只不过,这鬼男孩早已等得不耐恼,坐在原地打起了盹来。
“判官,你还要留一口么?”孟婆始终放不下这个问题。
“留一口?我有这么丢人的手下事,难道还要让他记住么?更何况,我判官身份如此尊贵,又怎么会把喝过的东西赏给他人呢?”判官说完端起碗,走到了鬼男孩的面前。
判官出手快手闪电,左手一把拧住鬼男孩的耳朵,右手就乘他张嘴大叫的时候把一碗孟婆汤都灌了下去,整个过程如行风流水,快到鬼男孩还没有开始挣扎就已经结束了。
“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鬼男孩看看自己,又看看大家,一脸的十万个为什么。
“这里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赶紧滚去投胎吧。”判官对着鬼男孩的屁股就是一脚,踢得鬼男孩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径直就掉下了转世井。
“判官,你这样不行的,要用爱、勇气和希望来感动他们,你太粗暴了!”孟婆看了真心疼。
“看不服,你来!”判官眼睛一翻,爱理不理。
反正判官有阎王撑腰,自然有恃无恐。
“孟婆,别理他了,我们先办正事要紧。”黑无常把孟婆拉到一边说。
“可是他,可是他……”孟婆看着判官舀汤的样子,盛碗的样子,喂汤的样子,简直就是暴力催债。
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往肚里灌,灌完就往井边赶,效率是上来了,但是服务质量也差到了天际。
“孟婆,你不要担心,你早点帮我完成了任务,你就可以回来换他了,接下来的事还是你说的算。可你要是在这里舍不得放不下,只会让更多的鬼魂深受其害的。我了解判官,他现在是心里有气,想找个发泄,等会冷静下来就会好了,所以,我们乘这时间赶紧把事给办了吧。”黑无常总不能说,孟婆再不走会耽误自己的大事吧。
“好,好吧。”孟婆一狠心,闭了眼睛就跟着黑无常赶紧离开了奈何桥边。
“额,下面我们去哪里?”黑无常突然没了主意。
“你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做解药的好地方。”孟婆带着黑无常走街串巷,一直走到了一排鬼差员工宿舍。
除了正在休假的鬼差,这里留下的多半是鬼差家属,一大群鬼大妈正围着石桌聊着天,口沫横飞到都能给人洗脸了。
孟婆自然顾不上听这些鬼大妈的对方,自顾自一溜小跑上了楼,然后在三楼一间房屋里面仔细看了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就走出来对着楼下的黑无常大喊:“这里面没人,你快点上来,我们赶紧办事走人!”
话音刚落,黑无常就能感觉到,周围射来的无数道目光,仿佛要将他刺穿了。
看到黑无常不上来,孟婆有点急了,赶紧对他挥挥手说:“快点啊,时间要来不及了,你难道要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么?”
绝佳的机会?那是什么机会?
周围的鬼大妈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脸上浮出的神色足以说明,她们已经脑补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我,我,我,对不起,我想起来了,天黑了快要下雨了,我得回去收一下被子。”黑无常在这些目光中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不敢上楼,他唯有转身拔腿就跑。
而用的,正是这鬼界中,最为拙劣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