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算什么呢?
为他感到不甘、不值,无缘无故搭上了七年的时光。可他本人却不痛不痒。
“当时我们起了冲突,阿河打的眼红了,掏出刀来吓唬对方,没想到真的捅上去了。当时……大家都傻了。”
书房里,莫谨成缓缓的诉说,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他记得特别清楚。
刚才李夏言对他拳脚相加,完全忘了自己腿上有伤,导致身体失去了平衡,莫谨成一把给她拉到了自己腿上。
她起初百般不乐意,莫谨成费了老大劲才把她结结实实的禁锢在怀里。
“你到底叽歪什么,我被关了七年,我都没哭。”
他这么说着,抬手擦掉了李夏言的眼泪。
平复李夏言的情绪花了一点时间,之后在她的再三逼问下,莫谨成缓缓道出多年前的事情真相。
“……然后我就想着,伪装成是我过失杀人,我知道我爸一定会嫌这件事传出去有损莫家脸面,先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然后再拿一大笔钱把我保释出去。但是没想到,我爸突然死了。”
莫谨成歪了歪头,手里把玩着李夏言的鬓发:“所以,我就没出来。我原本想尽办法伪装,但是毕竟没经验还是担心警察会识破。沈正国从中间做了点手脚,我捅了人的事情就成了铁打的事实了。”
这些陈年往事,他原打算就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有一天如此平静的说出来。
李夏言刚才又哭又喊,这会儿一说话鼻音很重。
“那你,为什么要帮阿河瞒住这件事?别跟我说为了朋友,朋友也没有这样舍身取义的。”
“没什么别的原因。阿河从小单亲,他妈妈身体很差,他从小就跟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信任我,就像我永远不会出错一样。到现在都是。所以他要是被抓进去了的话,他的家就彻底完了。”莫谨成抓了抓耳朵,突然笑了出来,大概是想起了十八九岁一头热的青春,那么冲动,那么热血。“我又有办法让自己脱身,所以就……只是没想到后来玩脱了而已。”
七年,一个人的一辈子能有几个七年,他就浪费了一段很长的旅程,在别人都疯了一样的向上爬的时候,他甘心给自己的档案上画了一个案底。
或许也并不甘心。
出来以后还要受人冷嘲热讽。
所以可见莫谨成对沈正国的恨意到达了怎么样的程度。
李夏言低下头,有些犹豫的问:“那你……明知道自己玩脱了,为什么还要找上我?”
莫谨成哼笑了一声。
“我们还没动手的时候你就躲在暗处,我都看见了。我以为你目睹了全过程,你明知道人不是我捅的,还报警举报我。”
李夏言把话接了过来:“所以起初,你以为我是被沈正国买通了。”
莫谨成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于是很快他肩膀上又挨了一拳。
高中同班同学,虽然他们玩的并不熟络,但好在高中三年莫谨成也算帮了李夏言不少的忙。如果李夏言真的是被沈正国买通了,那的确令人寒心。
“但是后来我找上你时,发现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你刚见到我的时候那么害怕,我以为你是心里有鬼。”
那个时候的莫谨成,真的跟魔鬼没什么两样。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人情世故,他都像一把刀,又冷又硬又锋利。他永远要选择先发制人。
所以起初他以为李夏言是在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能保住自己,后来才发现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莫谨成恶劣的发现自己好像热衷于一边骂她是蠢女人一边要强行把她圈在身边。
他认为人是低等动物,所以狂热陷进和她的爱欲里无法自拔是迷失、是糊涂、是意外,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李夏言平静的看着莫谨成,点点头:“哦……那你现在知道冤枉我了,你有没有觉得愧疚呢。要不是我命硬,估计早就被你折磨死了,就这样还遍体鳞伤呢。”
她用这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可内心却挺期待莫谨成的回答。
谈以前的事情总是能够用一种平常心,如果换做是当时,莫谨成说这样的话绝对又能惹李夏言一通脾气,大吼大叫闹的没完。
可现在李夏言发现自己对莫谨成也是真的宽容。
又或许,是临死前的苟延残喘--只是没有力气再挣扎了而已。
莫谨成盯着李夏言看了一会儿,他的两根手指揉捏着李夏言的耳垂,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半晌,他摇了摇头。
“不愧疚。”
李夏言微微撇了一下脑袋,柔软的耳垂从他手指间拉出了一个形状,然后弹了出来。
莫谨成轻轻捻了捻那两根手指的指腹。
李夏言这明显的抗拒意味在他看来极其不满,他手指又攀过去扳住了她的下巴。
他说:“我不会觉得愧疚。”
“李夏言,你给我听好。伤口这种东西在你身上,是我弄的我就要让它深到骨子里。”
这句话的冲击力……有点太大了。
李夏言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崩了,她拍掉莫谨成攥着她下巴的手,手撑着桌沿想从他怀里逃脱。
然而莫谨成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不爱她,她知道。
可是这种又离不开她的感情,又算什么呢?
对一个人莫名的、要了命的依赖,难道就不算爱了吗?
那是李夏言第一次觉得,莫谨成这里绝对不是她的舒适区,她得逃出去才行。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便可以等着它在脑海里慢慢生长,终有一天会占据所有的空间。
她心疼莫谨成的遭遇,却不再能一味迁就他的随心所欲了。
--该怎么才能让你明白人心都是肉做的,不能你想怎样就怎样。
李夏言在他的吻中绝望的想着。
想要打动你的心,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吧。
就像我在站台等着你来与我一同前行,等来等去等过了末班车,才看到你站在站台对面对我笑着挥手道别。
你呀,甚至连一个笑都没有。
李夏言在换气的间隙中伸出一只手挡在莫谨成唇上。
“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求你放开我的话,你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