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刚刚四更,林默菀便前往太后宫中,到时太后已经起了,正坐在屋中那紫檀雕花椅上喝茶。
“民女给太后请安!”林默菀跪地向太后行礼。
“免礼。”太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眸色定向林默菀的脸,“你倒是守规矩,每日都来请脉。”
“太后如此金体,能侍奉太后是民女的荣幸,自然要更加上心。”林默菀微微俯首,虽说语气跟平和,但心中却是隐隐愤恨。
太后深深看她一眼,已是如常的神色,“你也是伶牙俐齿,别跪着了,起来吧!”
太后伸出手,林默菀俯身把脉,片刻后直起身。
“太后不知今日觉得金体如何?”林默菀柔声道。
太后倦倦一笑,复又歪在枕上,懒懒道,“还好,就是总觉得有些困乏,身体提不起劲儿来,你说我这可是得了什么毛病?”
“回太后,这是正常现象,许是季节的原因。”林默菀道。
殿外的宫女匆匆走了进来,“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刚说完,萧白莲走了进来,微微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随即抬眸,目光一下定到林默菀身上,浑身一怔,若不是一旁的宫女连忙扶住,恐怕是要倒在地上。
又是她!?
看到萧白莲的林默菀,眸光中溢出嗜血的狠辣,随后又强制自己抑制下来。
看到萧白莲这反应,太后眉间瞬的微蹙,“皇后看来今日有些不适,坐吧!”
萧白莲稳定了一下自己情绪,随着宫女的扶持坐了下来,“太后,臣妾听说您最近身体不适,特来请安,不知太后身体可有好些?”
“皇后有心了,这是皇上为哀家请的大夫。”太后淡淡的回答道。
屋内烟雾随着麒麟叶花纹的缝隙袅袅升起,隐隐闻得有一缕薄荷清凉的气息,更兼一点药草香气,这也让林默菀逐渐冷静下来。
萧白莲眼中看着林默菀依旧含着惊悚,声音很是颤抖,“是吗?这位姑娘芳名是?”
太后先了林默菀,说道,“叫她林姑娘就好。”
听到这萧白莲手中的茶杯一下掉落,“啪!”地面充满着杯子碎片,还能轻闻到茶的香气。
看着萧白莲这样的反应,林默菀一笑,“皇后娘娘,怎么不小心,不然民女为娘娘请道平安脉,娘娘看着实在有些身体不适。”
“你……”萧白莲脸有些发红,但眸光看向太后,便也暂且忍了下来,“林姑娘说笑了,本宫只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是吗?”林默菀菀尔一笑,“那是民女多虑了。”
“皇后今日着实有些失态。”太后面色平淡,没有什么表情,不怒自威。
“太后恕罪,是臣妾的错。”萧白莲现在只能承认错误。
随即林默菀合上药箱,俯身道,“太后,既然请完脉,那民女先告退了!”
太后微眯着眼,依靠在合欢花纹的木桌旁,摆了摆手。
对上萧白莲的目光,林默菀一笑,有深意道,“皇后娘娘,民女告退。”
只见萧白莲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林默菀便走出殿内。
走到一旁的宫道,林默菀看了看四周,像是在寻觅着什么地方。想着南宫晟,林默菀更是加快脚步,走到一天静的可怕的宫道,竟然传来一阵笑声。
这笑声一阵一阵,不知是幽怨还是开心,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凑近那宫殿,大门已经被锁住,宫墙在也全部附满苔藓,周围也是暗的不想是在白天。
“看来……这便是那所说的禁地了。”林默菀小声的呢喃道。
而屋内的女声渐渐续续的喊着,“哈哈哈,我的小宝……真乖。”
“别,别,你还我孩子,你还给我!呜呜呜……我的孩子……孩子……”
虽说林默菀早已猜到这个女人的情况不会有多好,但亲耳听到,心中还是猛的一震。
到底是什么能够摧残的让一个女人绝望到如此境地!丢失了自己的想法!丢失了自己的理智!
林默菀手抚上那锁,想从这进入这宫殿是不可能了,走到侧面,看着只有封闭的宫墙,绕到后侧,翻看着墙边的草丛。
忽的看到一丝空隙,林默菀快速走到那,“狗洞?”
看来只有这能进去了。
抬头看向天空,阳光还有些刺眼,离太阳下山还有些时辰,虽说这地方没有人,但还是要小心,只能在夜里再前来此地了。
林默菀抬步走在宫道,思绪已经飞的好远,耳畔中依旧回荡着那女人的声音,她的儿子?她真的是先皇后吗?真的是南宫晟的母亲吗?到底是什么将她逼成这幅样子?
手覆上那极其冰冷的宫墙,那冷沁到人的心中,连骨中都透着丝丝的凉意。
这宫中便是这样为了权势为了地位,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就如禁地里的女人,就如当初被残忍伤害被抛尸乱葬岗的林默菀……
回到自己住的偏殿,林默菀摆弄着药材,这是一处僻静院落,林默菀也不必理会其他的嘈杂,脑海偶尔那禁地中的女人的声音就会浮现,现在她只能强迫自己先不去想。
傍晚时分,偏殿掩映在绿树荫里,浓荫若华,北窗下凉风暂至,带来些许清凉。
暮色四合下的有着几分莫名的沉寂,院落深深,飞檐重重,林默菀刚刚的困倦疲累尚未消尽,点起博山炉中的安息香,心中也渐渐平静,也可小憩一会儿,等着入夜后前去禁地。
只是随意的倚靠在窗边,手中摆弄着一旁摆放的麒麟叶,抚着它的叶纹。
“林姑娘,”殿外走进一个宫女,走中端着晚膳,“奴婢来给你送晚膳。”
“麻烦了。”林默菀起身看着那个宫女,柔声道。
“没,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说完,宫女退步出殿外。
坐到桌前,看着那餐盘中的饭菜,没有什么胃口,便把饭菜推到一旁,倚着桌子趴下。
林默菀脑海里也不免想起南宫晟,也不知他在那边怎么样?随后脑海浮现那声音,想着如若那女人真的是他额娘,南宫晟该怎样面对呢?
想了须臾,思绪被一声喊声打断,“皇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