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浓沉,书房中灯火晃照,李鸿城扶着额头,满面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成熟老练的太监匆匆入内,迅速行礼,压低了尖细的声音,“启禀皇上,密探有信来报。”
李鸿城缓缓抬眸,难掩困倦,摆了摆手,长呼一声,“呈上来。”
太监有条理的起身,朗朗走动,将密信呈递上。
李鸿城挑了挑眉,抬手接过。眉眼间不由得锁起,动作极为不耐的将信件抽出,凭空甩了甩,纸张利落的摊下。
又伸出另一只手,提拿起纸面的另一侧,微眯起眼,察看其中内容。
读毕,李鸿城怒拍桌子,暴喝一声,“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底!”
不觉解气,李鸿城长袖一挥把桌面的摊开的诸多折子扫落在地。
太监惶恐下跪磕头,连连劝慰,“皇上息怒……”
许久,李鸿城的眼眸渐渐暗沉,低沙嗓音响起,“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太监缓慢起身,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小心翼翼的捡拾地上散落的文折,整理送到桌上,细蚊声语,“皇上为何动怒?”
“这些混账东西!竟引得地方百姓暴乱,如今更是镇压不下,”太监原为李鸿城近身且多年相伴,也就坦言相告,“真不知道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李鸿城心里堵着气,却又想不出合理恰当的主意来解决这燃眉之急。废废的又一拳砸在桌上,响声震动灌耳,足见他火气。
“使不得啊,皇上,”太监匆忙察看李鸿城的伤口,“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了,”李鸿城冷冷开口,浑身散发着阴郁寒冷的气息,眼眸深深,显然自有一番思量。
太监眉眼一动,想了想,此时更是谨慎,低顺着眉眼,静默等候着李鸿城吩咐。
“你去……把丞相给我叫过来,”李鸿城望向闪动的烛光,冥思苦想,最终只能无奈宣布这个结果。
“是,”太监依言退下,即刻照办。皇上正在气头上,他可得千万警醒,提起心眼,把事情办妥当了才是。
不多时,太监就引领着丞相前来。
“微臣参见皇上,”丞相恭谨行礼。面上虽淡定从稳,心里早就揣测纷纷。
“不必多礼,”李鸿城眉头紧锁,语气之中流露出了疑困。
丞相仔细窥探着李鸿城的表情,思虑再三,“皇上为何烦忧?”
李鸿城伸手扯过密信,伸到丞相面前,神情极为复杂。
丞相谨慎接过,皱着眉头默阅。看完,不由得摸着长须思考。
“丞相,可有主意?”李鸿城凝望着丞相,那副神情就像要在丞相身上找到长久困惑的答案。
“老臣……”丞相犹豫起来,吞吞吐吐。
李鸿城眼看着他把答案咽下,脸上更是苦闷,语气冷萧,“说!”
“老臣拙见,这暴乱可得找一个有识之士前去解决,”丞相的话,仍旧掺着连片迷雾,“不然照着这样蔓延下去,可大可小。”
“这道理朕知道,”李鸿城知他留了半句,叹了叹气,接着询问,“丞相心中,可有人选?”
“依老臣之见,不如就让南宫晟前去镇压,”丞相徐徐解释,“南宫此人能力不容小觑,此事若是交给他,臣认为极为稳妥。”
想了想,丞相又补充道,“不过南宫这个人,城府颇深,难免会有点小心思,不得不防。”
“南宫……”李鸿城低念着,陷入了深思。
一番思索之后,李鸿城的混沌的眸光渐渐转为清朗,快步行至书桌前,提笔,浩浩扬扬写下长篇,下旨。
与此同时,林默菀和南宫晟正同处一处,于闲庭商讨当前局势。
庭立碧湖,树影稀疏,微风轻拂,她二人却未见闲适怡然之意,却凝结起了深重屏障。
本想趁此机会招兵买马,没想到突发暴乱,这样便与计划有了出入。当前,自然是不容的闪失。林默菀的手心深深浅浅的攥紧,努力的想为南宫晟解惑。
南宫晟倒未露出忧色,面色寡淡,语音清缓,“如今这般局势,你有何见解?”
面对南宫晟的问题,林默菀一时半会也说不个所以然,正是斟酌再三,就传来了一声尖利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圣旨到!”
闻声,两人恭迎。
林默菀心中不禁起疑,眼下这个关头,李鸿城突然颁旨,可不见得是件好事。这样想着,心思愈发觉得杂乱。
南宫晟倒是一派清风自在,似对此不以为意。
扫了面前的林默菀和南宫晟,太监倨傲的高扬下巴,拉长了声音,刺耳的读动着圣旨的内容。
这一听,林默菀的脸瞬时僵了起来,蕴着丝丝怒气,很是憋屈。面具遮拦,亦可见火光灵眸。
这道圣旨,便是为了让南宫前去镇压暴乱而颁的。如今那边正是凶险,李鸿城还让南宫晟前去,会安什么好心。林默菀气愤难平。
南宫晟不动神色的领旨。太监一脸理所应当说道:“皇上能将这个任务派与南宫大人,足见其信任与器重。”
南宫晟轻言浅笑,“南宫定不负皇上所托。”
两人意味深长对视一眼。
送走了太监,南宫晟才悠悠的睨向林默菀,“你这是怎么了?方才就不见你说话。”
林默菀冷哼了一声,很是生气,“现在那边的情况那么危险,皇上还让你去,不就是……”话只说一半,林默菀又觉南宫晟是推脱不掉,这般言说实在不妥。
闻声,南宫晟淡淡的摇了摇头,唇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玩味的笑。
林默菀狐疑的盯着那笑,颇为不解,又仔细想了想,终无所获,颓然挠了挠头发,“我不明白,你像早有预料,且并不以为忧。但在我看来,此次前去镇压暴乱,到底没有什么利处。”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南宫晟轻缓说道,“我恰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去看看队伍怎么样了。”
“可,此行很是凶险,”林默菀的担忧不减,神情更是凝重。
南宫晟淡淡一笑,郑重的轻拍了拍林默菀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