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都给我手脚麻利点儿!今日这晚宴可是皇上为了迎接太后回朝设下的,耽误了吉时,你们呀,就是有八个脑袋,都不够砍得!”主事的公公叫嚣着,手舞足蹈的指挥其他的宫女小厮干活。
林默菀从恭房内出来,却找不到先前带着自己来的那小宫女了。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
今日她原本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隆重的晚宴的,但是李鸿城念在南宫晟的面子上,允许南宫晟领自己入席。想到这里,林默菀越发低眉顺眼起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给南宫晟造成什么麻烦。
饶是林默菀再低调,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小丫鬟,说你呢!呆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给咱家把盘子端上去!要是洒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公公朝着发呆的林默菀喊着。
林默菀惊讶的抬起头,正在她怔忡之际,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了。
“公公,这是我的人,不是你的使唤宫女”耳边南宫晟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啊,是南宫公子啊!是奴婢眼拙,没认出这是菀儿姑娘!”公公这才看清来人,一个劲的点头哈腰赔不是,林默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乖乖的任由南宫晟牵着自己来到了宴会的场地。
他们的位置不上不下,坐在一众官员中间。南宫晟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很快便攀聊上了一些高官,这会正在说说笑笑的。
可是林默菀始终觉得不太自在,总觉得身上好像被什么令人作呕的目光黏住了,不舒服极了。
“不要左顾右盼,安静坐好。”
林默菀突然意识到这是南宫晟晟提醒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呢。便立刻勾起了嘴角,朝着南宫晟晟的方向望了过去,想跟他说些什么。
没想到这一转头,却僵在了原处。原来就在南宫晟晟身后的不远处有一男子,低着头状似畏畏缩缩的瞧着自己,眼神若有所思,让人不舒服极了。
林默菀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荣自立!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默菀立刻低下了头,南宫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正准备问些什么。耳边却传来了一声尖戏的声音。
“皇上驾到!”
“宁妃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只见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人群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随后林默菀便随着跪下行礼的人群一起低着头。心里充满了不甘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鸿城眉眼淡淡,大手一挥。
“众爱卿平生。”
林默菀这才抬起了头,不过还是不敢昂起来,虽然这次参加宴会之前请求南宫晟为自己易了妆容,可是林默菀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她看着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器宇轩昂端坐在龙椅上的李鸿城,之前受辱的记忆刹那间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入了脑子里,林默菀垂在袖子里的忍不住紧紧的捏了起来,连指甲已经刺进了血里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一直畏畏缩缩的荣自立突然站了起来,对李鸿城行了一个礼。
“皇上,臣虽身在庙堂,但对南宫晟公子的大名也早有耳闻。传言南宫晟公子早年曾混迹于江湖。他身边的那位菀儿姑娘想必也不是寻常人。臣想请求皇上让菀儿姑娘表演一段剑舞,以解臣……经年夙愿!”
李鸿城闻言把探究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南宫晟晟身后的林默菀。突然大笑道:“剑舞?有意思!好!那朕便允了荣爱卿的请求,菀儿姑娘,你可愿意?”
林默菀有些犹疑,这荣自立难道已经认出了自己了?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默菀正准备答应。手却被一个人按住了。
只见南宫晟晟突然从位子里走了出来,对李鸿城深深的弯了弯腰,恭敬的说道:“皇上,臣身边的这位菀儿姑娘出生于民间,恐怕难以担当重任,臣请求与她一同表演,还望皇上应允。”
也不知是不是南宫晟晟这幅臣服的样子深深的取悦了李鸿城,他竟然抚掌大笑起来。过了半晌,才大声说道:“好!就依南宫所言!开始吧。”
林默菀不得已,只好赶鸭子上架似的接过了宫女们递上来的软剑,与南宫晟晟一道走上了台子。
南宫晟晟抚琴,她在一旁跳舞。这时往日在日月盟经常出现的画面,可是这一幕出现在皇宫内却显得无比的讽刺了。
还不等林默菀回过神来,却听到南宫晟铮铮的琴声已经开始了。林默菀不做他想,身形一轻便将这起舞的姿势跳的撩人之极。
南宫晟弹得是一曲非常磅礴的曲子,他讲述了边关将士们戍边的艰苦生活。曲子一开始悠扬平和,越到后面便越是高潮迭起。
林默菀随着琴声起舞,脑子里却好像走马观花一般的流转着:父亲与自己共享敦伦之乐的画面,父亲心愿达成笑眯眯的样子,父亲从大殿上被拖走的情形,李鸿城和萧白莲恩爱相拥的情形!
想到这里,林默菀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恍惚间竟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了。满脑子只剩下两个血红的大字:报仇!
林默菀的眼睛里只看得到那端坐在高位上把酒言欢的两人,仇恨占据了一切。说时迟那时快,林默菀的剑舞最后一个动作后,她竟然直直的将手中的软剑刺向了李鸿城!
顿时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妃嫔小姐们已经控制不住的尖叫了起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眼看就要刺到了!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突然银光一闪,林默菀只觉得手心一痛,等她回过神时手中的软剑已经飞到了空中。只见南宫晟晟手里拿着一把径直的长剑立于自己的面前,神色凛冽。
林默菀好像突然被惊醒了一般,脚尖轻点运起了轻功飞到半空握住了自己的软剑。
落下去的时候却看到南宫晟晟已经开始起舞了。林默菀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跟着南宫晟晟的脚步开始合舞起来,一场危机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一支舞毕。南宫晟晟跟林默菀齐齐的双膝跪地,手在胸前握成了拳。
“陛下受惊了,这之舞是臣与菀儿姑娘往日总是跳起的舞蹈,林姑娘一时激动便没了分寸,还望陛下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