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皇帝的寝宫越来越远,寝宫之上,皇帝倚着栏杆,目光远眺。
马车行驶三天三夜,一路多处停留,林默菀有伤,需上药,还要保证休息,这可苦了陪同御医,倒确实没有一刻停休。
到皇城是深夜,已经宵禁,报了身份进城后,街面一片寂静,去到林家还需一个时辰,并不现实,听从御医的安排,林默菀到了他的府上歇息,若是伤势复发,也好有个照应。
没想到刚躺下没有片时,便听见门外御医和一个男人对话的声音,御医敲了敲门,轻声问:“林姑娘,可曾睡下。”
“没有,暂且等等。”林默菀将身畔的衣服穿戴完整,才从床上下来,推开门。
门外,御医行了一礼,不曾想身旁的柏天恩抢了他的话,“深夜打扰,实是愧疚,望林姑娘谅解。”
“那,我便先回去了。”御医识时务的表明退意,见柏天恩点头,他不做停留,离开了院落。
现在,只剩柏天恩和林默菀两个人,四目相对。
来的人不是南宫晟,林默菀有些失望,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侧身让开了路,平淡道:“不打扰,进去聊吧。”
点了蜡烛后,柏天恩开口道:“听闻几日前,你被刺受伤,我心实在焦急,听说你已经到了,便连夜赶来探望一番。”
“只是轻伤,并无大碍,何况,还有御医的悉心照料。”
“那便好。”柏天恩尴尬的笑了笑,却发现,自己与林默菀,并无贴切此时情景的话题,他打量了四周,微微皱眉:“没有炉子,多有寒气,这房间,却也不怎么好。”
“本就是临时落脚,已经算不错,我也不是富家小姐,没有那么娇贵无能。”
“可你毕竟有伤在身。”
“不劳烦柏学士担心了,我会照顾自己,而且,夜深了。”她的脸在烛光摇曳中,还是能够看出疲惫。
而这句话,也明显是开始下逐客令了。
“既然如此,林姑娘好生歇息,来日再会。”柏天恩站起来,行了一礼,走出房间。
林默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合上门,解衣躺在了被褥之中,她明白柏天恩的感情,然而,她不喜欢,不点破,只是为两个人的友谊,连一条线,毕竟,计划还要进行。
春雨绵绵,萧白莲身着雪白绒衣,站在屋檐下探出纤手,接住那一滴滴的露珠。
“雨露冰寒,担心染了凉气,皇后还是进屋吧”嬷嬷担忧的提醒,萧白莲摇了摇头,苦笑道:“日日呆在房内,身子怕早被侵蚀,哪怕染了寒气,又能如何,谁会关心我。”
“我会担心呀,皇后还是进来吧。”嬷嬷走到萧白莲的身边。
萧白莲再度摇了摇头,嘴角苦涩扩大“你不是他,他不会再多看我一眼,红颜易逝,避无可避。”
目光透过雨幕,看到院外淋湿一身奔跑的宫女,萧白莲抑压住伤怀,喃喃道:“听说,林默菀被刺受伤,被南宫晟请了回来。”
说到这,萧白莲精致的脸上忽然布满可怖:“为什么她被刺杀都没有死,她应该死的,应该死的。”
“皇后,进屋吧。”嬷嬷红着眼拉住萧白莲的手,萧白莲转头看着嬷嬷,泪光闪烁,哽咽道:“我也剩你了,只剩你了。”
皇城的街道,两个人影撑着同一把伞,向前走去。
“穿的有些少了。”南宫晟看着林默菀身上仅有的一件貂绒外套,把伞放在她的手心。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黑色披风,探手给林默菀披上。
林默菀脸红扑扑的垂下视线,没想到南宫晟居然握住她的双手,炙热的温度通过手掌传递到她的心中。
她看着南宫晟,故作平淡的问:“你不冷吗,为什么手这么暖和。”
“因为我的心是暖的。”南宫晟微微一笑,将伞又接了过去“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啊……哦。”林默菀还停留在刚才无比撩人的南宫晟上无法自拔。
一把伞,两个人,走了几条街道,笑声和欢语不绝于耳。
“咦,停雨了。”林默菀忽然发现伞外的微光,南宫晟将伞移开,两个人同时仰头看向天空,原本阴沉的乌云尽数散去。
微阳显露出来,林默菀的眼帘中,也发现挂在天边的一道五彩弧线。
“南宫晟,你看你看,彩虹,好漂亮哦。”她整张脸都洋溢着笑。
尽管脸上疤痕很多,但这一刻的美,还是让南宫晟看呆了眼。
“默菀。”他的手撩起她耳畔的一丝秀发。
“嗯?”林默菀转过视线,发现南宫晟炙热的目光似乎要融化她,她再度羞红了脸,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比彩虹美。”他痴痴的看着她,将她的身子,拥入怀中,唇贴在林默菀的耳畔,南宫晟柔声道:“我曾答应过你,要治好你脸上的伤,药,我已经找到了,今天我将其作为礼物送给你,喜欢吗?”
“伤,可以好?”林默菀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发颤,她在乎的不是自己的脸,也不是这个壳子,她在乎,南宫晟的承诺,她在乎,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笑容。
“当然,喜欢吗?”他将她的身子,拥在眼前,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喜欢。”林默菀破涕为笑,下一刻,她踮起脚,手圈在南宫晟的脖子,唇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
南宫晟愣了一瞬,下一刻,他将伞丢在地上,手按住她小小的脑袋,强行吻了下去。
林默菀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窒息感出现,南宫晟才松开,四目相对,甜到腻人。
“换容丹配合外敷药,应该没有问题。”他小心翼翼的将外敷膏药涂抹在她的脸上,随即用纱带固定,换容丹早已服下,林默菀躺在床上,只盯着南宫晟。
“会好的。”南宫晟安抚着她,很快,她就感觉脸上阵阵酥麻,随即的,是深深倦意。
再度醒来,南宫晟正握着她的手。
“好了吗?”林默菀沙哑着声音,南宫晟拉她起身,在镜子前,她脸上纱带,被一点点的扯开。
所有的纱带被一点点扯开,一张精致水润的脸,出现在林默菀的眼前,较浅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如初,只不过原先的伤口仍然有几道较深的伤口像蜈蚣一样趴在脸上并没有消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