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自立这个人,确实不得不防。”柏天恩感叹着应下,神色亦是有些凝重。
且不说别的,这次林默菀的绣坊出事,便是他在背后搞鬼,何况荣自立现在还只是怀疑,就能惹出这些事端,要是真让他确认了林默菀的身份,还不知道要添多少波澜。
南宫晟微微点头,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荣自立虽然棘手,但并不是他们眼下最需要解决的。
顿了一下,柏天恩看向南宫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萧白莲的事情怎么样了,有下落了吗?”
李鸿城不日就要回宫,他们也要抓紧处理这些事了。
南宫晟闻言,却将两条英挺的眉蹙得更紧,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这便是我所奇怪的地方,几日严查下来,竟然一点萧白莲所在的线索都没有。”
“怎么会?”柏天恩有些讶异,沉声道:“京城各处都已经戒严,她绝对没有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离开。难道萧家还有残余势力在背地里支持她?”
南宫晟摇摇头,表示他也无法确定,只能从目前的情况分析:“萧白莲应该还在京城,只是一时没法确定她的藏身之处。我这几天要不是被这件事缠住了手脚,也不至于这么晚才知道默菀出事的消息。”
说到这里,南宫晟情不自禁地看向林默菀,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说着,他将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希望以此传递给她一点温度。
“怎么这么凉?”触到林默菀的手,南宫晟才惊觉她的手指冷得像冰,脸色比起刚才也要更加苍白。
“萧白莲……会就这么逃走吗?”林默菀蓦地紧紧反握住南宫晟的手,下唇因为被咬得太用力,出现了一圈白痕,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
费了这么多工夫,终于能将萧家扳倒,报仇雪恨,她怎么能接受在这最后关头,那个最该受到惩罚的人逃之夭夭!
南宫晟知道林默菀是因为萧白莲还没被抓到的事而激动,放柔了神色,耐心安抚:“不用着急,就算萧白莲能逃得了这一时,也不可能逃一世,萧家覆灭已成定局,任她有再多手段,也只是徒劳。”
“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手处置萧白莲,让她将欠你的,十倍奉还!”南宫晟接着说道,语气坚定,带上了承诺的厚重感。
看着南宫晟坚毅的眼神,感受着手中传来的炽热温度,林默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相信你。”林默菀对着南宫晟说道,缓缓点了点头。
……
京城,皇宫,一个偏僻的角落。
不同于别处的金碧辉煌,奢华靡丽,这是一处宫女和太监都鲜少踏足的宫殿。
树木因为无人修剪,野蛮生长的样子远远望去有些阴森,连原本富丽堂皇的宫墙,都染上了一层衰败之气,呈现出灰白颓圮的颜色。
间或有野猫途经,也只是发出几声哀叫,便向别处跳走,好像连它们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适合久留的去处。
这里是冷宫,只有最绝望、最不受宠的妃子才会被打发到这里,度过凄清的晚年。一个最为意想不到的人,就藏在其中一间无人问津的屋子里。
“没人会想到,我会藏在冷宫。”数日之前,宫变的时候,萧白莲发觉情势不对,便当机立断,躲到了这里来。
桌椅上布满了灰尘,因为阳光常年照射不进来,墙上有潮湿的斑点,邻间还有神智不清的失宠妃子,偶尔发疯一般说着胡话。
这是从前的萧白莲无论如何不会遇到的环境,但是庆幸的是,她都忍耐了下来。而且她也确实没有赌错,冷宫的确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至少这些天以来,还没有人发现她就藏在皇宫里的事实。尤其是在局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萧白莲从偶尔来送饭的宫女和太监那听到,萧家人已经全部入狱,唯一还没被抓到的只剩下她一个,而且也在被搜查中。
不难想到,如果被抓到,她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因此,就算冷宫再差,萧白莲也只能尽力忍耐,因为她知道,比起受着牢狱之灾的父兄,她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招行错,满盘皆输。”回想着事发前的种种,萧白莲眼神中带着怨恨。面前的两个又冷又硬的馒头,和一杯看上去就不太干净的井水,就是她用来充饥的食粮。
而这,还是她从给邻间那个疯疯癫癫的妃子送去的饭菜里扣下的。冷宫里都是被放弃的人,宫女太监也不上心,都是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虽是省事,也给了萧白莲可乘之机。
这些天在这里藏着,不要说梳妆打扮,连基本的梳洗都只能简单了事,怕是即便是有人现在看到萧白莲,也认不出她就是数日前还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了。
过去与现实在脑海中交织,萧白莲只能愤愤地喝下一口凉水,她在等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在这个机会来之前,首先,她必须保证自己活着。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动静,萧白莲连忙停止了动作,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外面隐隐传来宫女的交谈声:“听说皇上快要从江南回来了?为了迎接皇上回宫,最近宫里好一番忙活呢。”
“可不是么?就连咱们这些发配来冷宫的,也多了不少分外的事。”另一个宫女的声音带着埋怨,忽而又压低了声音:“要我说啊,皇上还不如不回来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先前的宫女倒吸一口凉气,警告了那个宫女一番,接下来就没什么动静了。
萧白莲听着她们的声音远去,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李鸿城回宫了,她的机会来了!
她知道李鸿城忌惮的不少隐秘,只要以此为筹码,和李鸿城达成交易,便有机会翻身。萧白莲暗暗计较着,心里的计划已经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