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向深山赶路,抵达药老位于森林中央的草庐外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早晨。南宫晟顾不得休息,便立刻去求见药老。
“你走吧,我隐居在这深山之中,便是要不问世事,专心医道,这些凡尘俗事,老朽无心去理!”
到得草庐外,却是房门紧锁,药老沧桑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满从草庐中传出,不带一丝回旋的余地。
南宫晟连药老的面还没见到,便先吃了闭门羹,但却毫不气馁,高声道:“晚辈乃是诚心求药,还望前辈成全!”
说着,南宫晟双膝一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草庐外,哪怕对于李鸿城,他也常免去这所谓的君臣之礼,然而这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对着这药老行了最大的礼节。足见其求药的决心和诚意。
然而,草庐内的药老却是丝毫不为所动:“老朽已说过,不问世事,你便是在这里跪上一天,也是无济于事!”
“晚辈诚心求药,还请前辈成全!”南宫晟背脊挺得笔直,高声又重复了一遍。草庐内只又传来一声冷嘲,便再无动静。
大概药老只当他跪不多时,坚持不下去了,便会离开,心里也未在意。待得日上三竿,药老背了个竹篓,便自顾自地上山采药去了。
出门时见南宫晟仍然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耐不住又劝了一句:“年轻人,老朽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前辈,时间是晚辈自己的,在这里求药,晚辈并不觉得是浪费。”南宫晟朗声答道,身体未移动分毫,要不是额上淌下的细密汗珠,还会以为这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药老见他固执,摇了摇头,没再多言,径直离开了。
南宫晟跪在原地,竟也真的没有动弹。虽则药老已经离开,他却还是动也不动地跪在那里。这时日头已经很是毒辣,阳光直直地照在南宫晟身上,俨然是一种炙烤。
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为林默菀求药,不求到药,就绝不会回去,这是南宫晟的坚持和毅力。连夜赶路,再加上久跪,便是以他的内力,也是极为难熬。
等药老日落西山回来时,南宫晟滴水未进,仍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连药老都看得呆了片刻,方才愕然开口:“你怎的还在这里?”
“晚辈为求药而来,前辈未松口,晚辈不能离开。”因为没有喝水,嗓子发涩,声音干哑,但南宫晟硬是生生硬扛着。
药老看在眼里,终是长叹出一口气:“这样的毅力,连老朽都不能不佩服。”自从南宫晟跪在这里以来,这是药老第一次对他正眼相看。
“我且问你,你这番坚决的求药,所为何事?”药老再看向南宫晟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探询。
“为一个心爱的女子。”南宫晟顿了一下,回答时却没有片刻迟疑。
这下药老看着南宫晟的眼神里越发复杂,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药老脸上竟浮现出回忆的色彩,良久之后,药老叹了口气,这才重新开口:“也罢,也罢,为了你这年轻人,为了你这番诚意,我就破一次例。”
“药老此言当真?”南宫晟听得药老终于松口,忍不住又惊又喜。
却见药老微微颔首,先让南宫晟站了起来。南宫晟久跪于此,腿早已发麻僵硬,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子,忙向药老致谢。
药老神色却又带上了几分凝重:“你且别忙着道谢,老朽只说要破例,却没说要平白将药赠与你。”
“前辈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南宫晟只听药老肯松口,已是喜出望外,哪还在乎什么条件。
药老捋了下胡子,这才接着说道:“老朽炼药不易,尤其是有几味药材,极为难寻,你若想求药,便先替老朽寻几味草药。”
“那有何难?”南宫晟一口应下,当下便要去寻药材,惹得药老一阵发笑:“你以为老朽让你寻的,会是什么平凡的草药不成,这三味药材,无不是长在险恶之处,而且一味比一味难得,稍有不甚,更会有性命之忧!”
“怎么,你还要去寻吗?”药老将这三味药材的生长之地和采摘时要注意的地方一一详细告知南宫晟,又问了一遍。
为求药,而去冒生命的危险,一般人听到这里,恐怕都不会再继续。药老再问一遍,也是想再给南宫晟一个考虑的机会。
然而,南宫晟却是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下,语气和先前一般无二:“管他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我今日来了,便必定要闯一闯。”
“好!有点我年轻时的气魄。”听到这里,药老也忍不住叫了声好。因其中一味草药只能在清晨采摘,方能保持功效,这天晚上,南宫晟在药老的草庐内稍作休息,第二天一早才出发去寻药。
晚上时药老和南宫晟一番交谈,得知这年轻人竟也颇通医道,言语之中也颇为投机,又多关照了一些采集那三味药草时的注意之处。
“好久没遇到这么谈得来的年轻人了,你既然坚决要去,老朽便不多说了。”出发之时,药老看着南宫晟,神色中竟有些惋惜。
南宫晟先前还道是药老言有过之,待历经艰险取得了三味草药,才知道是自己先前想得太过容易。
这三味药,一味长在悬崖顶峰,一味长在从峭壁中凸出的山岩上,还有一味虽然生长之处并不陡峭险峻,却有虎狼环伺,三味草药,当真是一味比一味难寻,每踏一步,都有性命之忧,九死一生。
虽然南宫晟身手不凡,在采摘这三味药材的时候也是险象环生。回到草庐的时候已是满身伤痕。
药老没想到南宫晟真能将这三味药采回来,惊讶之余更是喜悦,不但医好了南宫晟身上的伤,还在南宫晟所求药之外,又赠了许多珍稀的各类药丸,教给南宫晟各自的用法。
“这些药乃是老朽在此间悉心研制,各有妙用,你我既是投缘,便赠与你防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