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坊虽遭人找茬儿,但依旧生意红火,林默菀每日呆在绣坊的后院同绣娘们一起刺绣,隔三差五便上些新鲜花样,惹来京城中众多女子的追捧。
其中不乏世家贵女及富商家的闺女。
“林姑娘这绣工,怕是快赶上宫内那些绣女了!”
众人围坐在圆桌旁赞叹,个把个好奇的小姑娘向林默菀投去了艳羡的目光,再探头瞧了瞧她手下细密的针脚及颜色过渡自然的花案,不禁啧啧称道。
同有十指,可绣起来就是没有她的好看。
林默菀结了线后,将样品摆在圆桌中央,供众人参照。
“但手熟尔罢了,这阵子来铺子里的女子都爱素净的绣纹,大家伙儿照着我今日这新纹样绣,略加些自己的想法进去,应该能大卖。”
此话一出,几个小脑袋一下子凑了上去。
浅青色的竹枝笔直的印在绢布上,棱角分明,深浅不一,自成趣味,交错的竹叶经勾线等绣技的处理过后,栩栩如生。
“咱们铺子又能日进斗金了。”有人边摸边道。
“可不是,就凭林姑娘这手艺,没几天咱们就能赚得满盆金钵。”
下半晌绣娘们将绣品挂到了铺子中,大批姑娘鱼贯而入,见到新纹样皆是爱不释手,当即唤小厮回府取银票。
林默菀躲在暗处,看着收钱的姑娘将算盘敲得啪啪作响,忍不住捂嘴偷笑。
“各位姑娘们不要着急,咱们绣坊明日还会有新品供上!”摆货的姑娘看着一扫而空的货架笑得花枝招展。
偌大个绣坊人声鼎沸,只不过有不少人又要失望而归。
街对面的荣自立看到绣坊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狠狠转身离去,暗叹这林默菀还真是厉害,最普通不过的绣坊都让她经营得顺风顺水。
翌日,绣坊前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徐府的二千金要三匹文竹样料子、缠莲披帛、酡色纹凤大袖衫……”徐府的家丁迅速报出一串品名,生怕被人抢先。
其余人哪里还管的着报名字,直接冲进绣坊内让姑娘给装货。
今日的客人比昨日的还多,绣坊内的生意好得像那门前高挂的大灯笼,红红火火,半日下来,林默菀不得不命人将门关上。
“这么好的生意,林姑娘却让我们关门,这是为何?”关门的人有些不满的嘟哝。
林默菀不怒反笑,望着快要空了的货台无奈的说:“这只是暂时的,晌午用过饭后,咱们就不歇息了,今后都如此,我现下关门就是为了与你们说这事,赚的银两多了,也有你们的份儿!”
众人舒了口气,干劲十足。
中午省去休息时间,绣坊的收入飞速上涨,不出几日,开铺子的本赚了回来,又过了三五天,赚的银两将两个木头匣柜填得满满当当。
把玩着银子,南宫晟起坏心思,绕到她面前勾起嘴角。
“这么努力的替我积累钱财,当真是同我风里雨里走过来的人。”
本是一句端正又充满褒奖与感激的话,经他嘴里说出来偏生多了几分暧昧色彩,古往今来,女子这么不遗余力的替男子赚钱,除非二人是……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了要替你赚钱?”
林默菀红着耳根子躲开他的目光,理银票的手有些颤抖,这些钱财确实是给他日后用的,只不过他这么直接,倒没趣了。
南宫晟知她羞了,更懂得点到为止,“行了,不逗你。”
拉过她的手见上面布满了黄茧,心疼不已,“别太过劳累,差不多就行了。”他也不是什么穷得叮当响的人。
闻言,她乖巧点头,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后,开始同绣娘们继续忙。
当日下午,绣坊忽有人来砸场子。
进来就扯着大嗓门斥骂。
“你们这黑心绣坊做的是什么破玩意儿,我家闺女穿上你们的衣裳,浑身红肿得不像话,”边说边推出个约莫二八的女子来,哗的一下撸起她的袖子看,围观群众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雪白的肌肤上满是红色小疙瘩,“今日你们若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罢,开始掀翻货台。
“客官莫要动怒,姑娘是不是误食了什么过敏的食物,才会全身红肿?”柜台的姑娘扔下算盘急忙上山阻止。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她能吃什么东西,上半晌还是好好的,就是换了你们的衣裳才成这样!若不信就请个郎中来看看,我还能讹你们不成!”
老汉言语激动,不顾劝阻就要摔东西。
里间的林默菀听到外面动静越发大了,犹豫不已。
“大爷不如这样吧,绣坊出银子给您闺女看大夫抓药,如何?”绣坊的姑娘激灵道。
“我把你揍得鼻青脸肿的再给你请个大夫看,又如何?”
姑娘语塞,满脸困窘。
就在此时,不断有女子哭哭啼啼的涌入绣坊,口中皆道穿了绣坊的衣裳,皮肤肿了大片,有的甚至想当场揭开裙摆以证所说属实。
其中的贵女们娇养惯了,受不得这种苦楚,嚷嚷着要让绣坊的老板娘出来。
绣坊的人招架不住了,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今日的料子都是经专人验过的,绣线就更不用说了,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这边乱成一锅粥的景象落入对街人的眼底,给人平添了几丝快慰。
“害人不浅啊。”荣自立摸着下巴,目光毫不偏移的落在绣坊的大门上,神色忽而转为阴郁,“这回,我就不信逼不出你来。”
“主子?”
他回过神来,挑眉看着身侧的人,“药粉都撒完了?”
“是的,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东西撒在绣坊的衣裳上,昨儿撒上去的,现在算算时辰,那些人的确是因药粉才会这样。”
他满意的点头,“做得很好,回去领赏。”
那人一下子就消失在街角。
绣坊里哭声骂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绣娘势单力薄,说出的话很快便被淹没在一片声讨声中。
林默菀听着外头不堪入耳的话语声,头痛不已,怎么刚被人刁难,又出了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