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听到柏天恩的话,脸上全都是震惊的神色,他深吸两口气,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既然柏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情我们也是不会为难绣房老板娘的。”他说着,面带歉意的连连鞠躬,他恨不得当下甩自己几个嘴巴,好平息对方心中的怒火
“那还是有劳你了。”柏天恩嘴角微微勾起,他心中满是担心林默菀,只要她多在牢狱中一分钟,就有更多的可能受到伤害。
但他的话音还未落,只见得衙门之中走进了一个熟悉的面庞。
那人将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的走到两人面前,“只怕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如此草率的好。”
“荣自立……”柏天恩看到这男人的到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柏大人好久不见。”荣自立说道,又转身看向一旁站着的府尹:“还请府尹大人借一步说话。”
那府尹面带为难的看着柏天恩,毕竟拿人家的手短,等见他轻轻点了点头,才随着荣自立走到了房间外面。
“荣大人。”府尹对着他微微一拱手,“不知你找在下出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要紧的事情?”荣自立冷“哼”一声,他高高扬起下颚,“你可知你们官府是何作用?”
“回禀大人的话,我们定是应该保证一方百姓平安……”
“说得好!”不等对方说完,他就生生将话打断:“据我所知,那关押在牢狱中的那个女人,可是因为卖出的刺绣引得不少人皮肤红肿?”
“正是。”那府尹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顺着他的话等荣自立继续说下去。
“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能因为旁人的一两句闲话,就将事情的疑犯放走!”他的声调提高了一些,吓得那府尹浑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寒颤。
“只是这件事情与柏大人,也有些渊源,所以我才……”府尹并未听说这两位大人之间产生过什么矛盾,心中不由有些奇怪这荣自立先前还送好礼让帮忙善待,今天又像是想要变卦一般。
当然,这可怜的府尹更是不会知道,一切的幕后主使正是自己面前这一副趾高气扬的荣自立。
他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能够要挟林默菀的机会,又怎么肯如此轻易的放弃。
荣自立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起林默菀的面庞,她的微笑,她的嗔怪,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如此的动人熟悉。
所以她林默菀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又怎么会任由柏天恩出现将自己大好的机会轻易破坏。
“我也知道你们平日都不容易,只不过恐怕还有一事是府尹你不清楚的。”
“还请荣大人明示。”府尹的头底底的垂了下去,他不敢再与面前的人对视,只好用余光不断地打量。
荣自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一次那店中刺绣导致的皮肤红肿大多是出在名门望族中的女子,你可知丞相之女也在这些受害人之中?”
听到“丞相”二字,府尹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先前并未想到这件看似不起眼的案件中牵扯到了这么多的重要人物。
“那丞相之女触碰过绣房卖出的刺绣之后,身上便是变得红肿不堪,虽是请了不少的大夫来看,但都没有得到好转。”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只是可怜了丞相府上的千金,本是个漂亮的模样,现在却变得连门都出去。这样的一口恶气不出,找不到真正的证据,只怕是府尹你轻易放走她会给自己惹来不少的麻烦吧?”
“荣大人此话当真?”府尹心中一愣,他虽是知道不少女孩身上都变得红肿,但没有想到会这般严重。
“信不信我是你的事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现在丞相府上已是天天不得安宁。无论是宫中最好的太医,还是那些江湖术士,每日就像是要是将丞相府的门槛踩烂一般,丞相大人已是几日没有好好休息,我听得外面的消息说,丞相在府中不知道是发了多少次脾气。”
“那丞相夫人更是如此,每日以泪洗面,毕竟她们府上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千金,至今尚未出嫁。若是这怪病好不了的话,那……”
他没有将话说下去,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府尹。
对于府尹来说,一面是还在衙门之中等候消息的柏天恩,一面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无论是那一面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好得罪的大人物。
荣自立见对方神色中还有一些犹豫,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想了想又向府尹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个明确的结果,你们还将这绣房的人放走,若是等丞相最后追究起来,只怕是会牵怪盗你们的头上来。”
府尹慌忙的抬起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好好的保住自己的差事,这样一来他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他从荣自立的话中不难听出,只怕是这牢狱中的女人倒了霉,招惹了丞相府中的千金,所以对方才会想出这么个办法死咬着对方不放。
府尹看着荣自立又是深深一鞠躬:“还是多谢荣大人的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心中又暗暗想到:“柏大人你也别怪我的无情,只是这样的事情面前,不管换做什么人都是会先要自保的,各扫门前雪的道理还望柏大人能够明白呀!”
他独自一人走回到衙门之中,朝着几个准备去放人的手下微微一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再去牢狱之中。
“这人,府尹可是可以放走了吗?”柏天恩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一双浓眉已是扭曲成了一团。
“抱歉,只怕这事是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还要委屈柏大人的手下在牢狱中多待几日了,下官也是公事公办……”府尹说道:“但是还请荣大人放心,若是这罪魁祸首另有其人,我们定是严惩不贷。”
“这事情怎么会是我手下的人做的!”
柏天恩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他虽是不知道荣自立与府尹说了什么,让这府尹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但既然对方能够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么确定的话,只怕是心中打定了主意不管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