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淡然地打量着手中轻轻捻着的黄铜烟管,眼眸中的光芒退散,神情恍恍惚惚地看着从黄铜烟管中徐徐腾升的香烟。
以前她从未触及过大烟,但是她脑海中却蓦然又想起在民间的时候,偶然经过烟馆,里面的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凉席上,美滋滋地吸一口手中捧着的宝贝似的大烟。
待烟雾缭绕进肺腑之后,再缓缓地吐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一副快活似神仙的样子,宛若把世间所有的犯难不悦都至于脑后了。
一旁的小六子看着瑾儿出了神,以为她心里在犹豫,于是又连忙献殷勤地说道,“贵妃娘娘,你难道不信任小六子吗?”
瑾儿回过神来,缓缓地摇了摇头。
“贵妃娘娘,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小六子的好意啊,”小六子佯装委屈,“在下见贵妃娘娘整天愁眉不展地,心中自然着急,天天找寻办法想化解贵妃娘娘的苦闷,所幸今天被我想到了这个东西,这才急忙拿来给贵妃娘娘你的。”
贵妃点了点头,脸上终于荡漾起一抹微笑,“本宫明白你的苦心!”
看着小六子衷恳的样子,贵妃心里更是觉得复杂万分,连地位如此低下的小六子都这般体贴关怀自己,可奈何李鸿诚最近却对自己越来越冷漠,甚至置之不理。
况且,最近竟是又把一个女人纳进了后宫,万般疼爱。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踏进自己这个大殿的门槛了。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心,她今日也总算是领悟到了。
心灰意冷之下,瑾儿侧目看了看小六子,只见小六子眉眼温柔,笑意浓浓,对自己的关怀之情似乎都要倾泻出来了。
见此,瑾儿寒如坚冰的心里才又缓缓的淌进了一股热流,只要有小六子在这里,这么偌大的宫宇似乎也没有这么寂寥空旷了。
瑾儿缓缓的把手中的黄铜烟管送入口中,试探性地吸了一口,香烟漫延静肺部的同时,也似乎把心中积郁之气给带走,让她顿时感到畅快不少,甚至是心旷神怡。
一瞬之间,瑾儿领略到了这大烟的魅力,于是便不管不顾,逐渐地沉迷进去,殊不知,她也渐渐的被这大烟吞噬。
南宫晟来到皇宫的议事殿中,今天早上,李鸿诚特地下旨请他过来,南宫晟心中疑惑,不知李鸿诚此番所谓何事。
不消多久时间,李鸿诚也出现在了议事殿中,刚踏进门槛,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有满腹心事。
“朕今天请你过来,是有几件事情,想问问你的看法,”李鸿诚抬了抬手,示意南宫晟不必行礼。
南宫晟见李鸿诚如此愁眉苦脸,心里便把李鸿诚的心事猜到了七八分,“皇上的事情,臣理应出谋划策,皇上但说无妨。”
“这么多大臣之中,朕最信任的,便只有你了,”李鸿诚缓缓开口,“如今朝廷的局势,朕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虽然朕仍然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手中实权已大不如前。”
“既然如此,皇上何不开始把权利收归回来?”南宫晟不留痕迹地一笑,觉得时机已到,便怂勇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要实施起来,又是何等的困难!”李鸿诚紧扣着眉头,“况且这些权力当初也是朕赐予他们。”
“皇上此言差矣,既然这权利本来就是属于皇上的,如今要收回来也无可厚非,只不过依臣来看,这权利若是一下子全部收回来,会引得朝廷中众人不满。”
“朕就是为这个犯愁,所以叫你过来商议办法,这几天朕是为此而茶饭不思啊!”李鸿诚显得有些不耐烦。
南宫晟心底划过一起嘲讽,脸上依旧是风平浪静,“臣觉得,不如一步一步慢慢地将权力收回来,先收回一些无关紧要的权利,给他们一个缓冲之期,再逐渐把重权收回来。”
李鸿诚神色复杂,细细地在心里想了想这方法,也觉得可行,“如此,也只能依你所行了。”
次日的早朝上,李鸿诚便先着手从几位大臣先开刀,把一些权利收了回来,朝堂之上,诸位大臣自然不敢多有异议。
然而刚刚下了早朝,李鸿诚走了之后,手握重权的大臣们便多有不满地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窃窃私语。
“我们手中的权利能有多少,皇上也太过于心急,如今尚且只收了一些权利,难保神魔时候再把它全部收回去!”其中一胆大的臣子脸色极其难看。
“就是,当初我们是立下功劳,皇上才将权利赏赐,这会子不由分说地说收就收,把我们置之何地?”
“哼,既然是皇上的决策,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好歹要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一时之间,诸如此类不满的声音不绝于耳,定北候自然也听到了这些暗地里的抱怨声,心中大为喜悦。
他本来就在想法子多拉拢朝廷中的臣子,尤其是朝廷中手握重权的大臣,这对他自己的计划有诸多的益处。
不想这下子,李鸿诚居然自己捅了一个篓子,活生生的让自己逮着了机会,现在朝廷中的大臣们,多多少少都有对李鸿诚的怨气,此刻也正是拉拢他们的好时机。
这么想着,定北候不由得已是满脸的笑容,于是当即偷偷地请了几位怨声最大且手握重权的大臣到定北候府中。
那几位大臣在这个时候接到请柬,自然知道定北候是有大事要商议,于是便也热情地赴约。
见到那几位大臣如约而至,定北候心下更是愉悦,使了个眼色,让他店中的其他奴婢退下。
“诸会大臣都是明白人,本王也不瞒你们,如今皇上把权利渐渐地收回去了,”定北候不多说废话,径直开口,“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我们便会任由他压榨,想必诸位大臣也心有不服吧?”
这几位大臣原本也是明白人,听定北候这么说之后,心里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都只是默不作声的点头。
定北候满意地笑道,顿了一顿,这才阴险的说道,“既然如此,倒不如把那个皇帝给拉下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