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出声的是司马倩,许是因为被当众拒婚的羞耻感,她此刻看上去和刚才大家闺秀的形象大相径庭,满脸怨恨妒忌的神色。
“皇上,臣女倒想看看,将南宫大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这位侍女,究竟生的是怎样的天香国色,如花美貌!”
司马倩像是丝毫没注意到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许多视线,反而加重了语气,不依不饶地接着向李鸿诚说道。
尤其是说到“天香国色”、“如花美貌”之时,语气格外重。任谁也看得出司马倩并不是真的好奇南宫晟身边侍女的样貌,而只是想存心给她难堪。
毕竟若真是生的那般美丽的样貌,也不必带面具了不是?再说了,司马倩容貌出众,已是在场众人早就看到的了,便是那侍女脸上没什么瑕疵,也很难比得过她去。
所以,司马倩这么做唯一的理由,就是想让南宫晟旁边的侍女下不来台,找回她先前失去的面子。
尽管在座的人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不过却没人点破,反倒是颇为好奇地将目光移向了林默菀,都想知道这位能让南宫晟宁可拒绝赐婚也不愿辜负的女子到底是怎样一副样貌。
连李鸿诚也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林默菀:“朕也很想知道,南宫晟,可否让你旁边这位女子摘下面具?”
南宫晟握着林默菀的手紧了些,正想再找借口帮她回绝,忽然听见林默菀淡淡的声音传来:“没关系。”
然后,她没有一丝停顿地,主动揭开了面具。
林默菀的脸早已恢复了,之所以仍然带着面具,只是为了避免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既然躲不过了,她也不想再遮掩。
而且,林默菀也很好奇,萧白莲和李鸿诚,再见到她这张经过调整之后的脸,又会是怎样的神情呢?
“嘶……”随着林默菀的面具揭下,周围迅速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司马倩惊叫一声,竟差点跌坐在地上。她想过这张脸上会有丑陋的疮疤,会有难看的胎记,至少,也是平平无奇,可她从没有想过,林默菀面具后的这张脸,会生得这么美!
此时皎洁的月光正好落在林默菀的脸上,不但没将她的眉眼所遮掩,反而在上面镀上了一层清辉,一瞬间恍然看上去,竟似是超然出尘的仙女。
用倾国倾诚,国色天香来形容,丝毫不为过。短暂沉默后,席间再次响起了哗然声,然而这一次,却是因为林默菀的美貌。
林默菀淡然一笑,丝毫不惧地抬眸与李鸿诚对视,不过只是一瞬,便很快低了下去,正似一朵不胜恬静美好的水莲。
没有人好到的是,她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里疯狂涌动的恨意,等林默菀再抬起头时,仍旧是一张娴静似娇花照水的绝美容颜。
李鸿诚蓦然怔住,脑海中另一个已经淡忘了许久的人影忽然浮现,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这不可能,只是相像罢了,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而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萧白莲,则在看到林默菀的一瞬间,整张脸失去血色,苍白着脸喃喃自语了句什么“不可能”,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直到听到宫女的骚动,李鸿诚才回过神来,从林默菀脸上移开目光,只是有几分形似而已,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让人将萧白莲带下去,然后宣布散会。
眼看着李鸿诚和萧白莲匆忙离去,南宫晟深深看了身边的林默菀一眼:“我们也走吧。”
就在这时候,司马倩带着强烈的恨意和偏执,歇斯底里地向着林默菀扑了过来:“不可能,她不可能长成这个样子!”
在愤怒和妒忌的影响下,她的脸近乎扭曲地变形:“这张脸是假的,也是面具!我要撕了它,拆穿你!”
她像一个丧失了理智的疯子,张着两只手的长指甲就向着林默菀抓来,只不过,她根本还没有接近林默菀,就被挡在她面前的南宫晟拦住了。
南宫晟不耐烦地抓住她乱动的手腕,然后甩开,脸色阴沉之极:“司马小姐,什么事情都该有个限度。我不会喜欢你,也请你以后别再纠缠。”
说完,南宫晟不再多看司马倩一眼,直接带着林默菀绕过她离开。只剩下司马倩怔在原地,最后倒在地上崩溃大哭,最后还是被司马丞相强行带走。
南宫晟和林默菀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周围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南宫晟这才沉声开口:“你今日太过冲动了,你本来不必摘下面具的。”
只要像上次一样,以脸上有胎记或者随便找个借口,南宫晟有把握可以应付过去,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林默菀竟会那样直接的揭下面具,还是在李鸿诚和萧白莲都在场的情况下。
更别说,这次重阳宴所请的人中不乏有资历的,曾见过以前的林默菀,万一被认了出来,他们的计划还未完全部署好,无疑十分危险。
林默菀闻声扭头冲他一笑:“迟早要摘的,而且,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她不排除今天摘下面具是有被司马倩激的成分,但对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也是早有过准备。
想到李鸿诚和萧白莲时见到她时惊恐的神情,林默菀嘴角的笑意更深,莫名地觉得解气,而这,仅仅是刚开始。
南宫晟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在她鼻子上勾了一下,带着宠溺的意味无奈道:“你呀。”
接下来一小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这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需要他们好好的理一理。南宫晟稍作停顿,重又开口:“你可还记得我今天拒婚时说的话?”
共度一生,那样令人心动的誓言,那样坚定不悔的语气,林默菀怎会忘记?她俏脸一红,微低下头,许久才轻轻地应了声:“嗯。”
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有些话无需赘述,已深深印刻在了他们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