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星空,总是格外的炫彩夺人,让人挪不开眼,可是总有人没有办法享受这种美景,因为心要死了。
顾向暖拖着行李箱一路飞跑,手都已经没有了知觉,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流。
推开久违的家门,迎面扑来的是一种陌生至极的味道,让她浑身冷颤,看着桌上摆着的黑白照片,她四肢瞬间失去了力气,跪坐在地上。
顾妈妈走了,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痛苦了,所以她选择在异国他乡,一个无人看管的地方,纵身跳进大海。
还记得那天上外面下着暴雨,电闪雷鸣,顾向暖以前并不怕这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突的,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接到顾爸爸的电话,才知道顾妈妈三天前就从医院跑了出去,在海边找到了尸体。
还有一封遗书。
顾爸爸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生灰了相框,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然后放在顾妈妈的照片旁边,“我们都回家了……”
“妈……”顾向暖跪坐在地上呜咽着。
顾爸爸把相框摆正,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抱起她,就像小时候一样,搂在怀里柔声道:“暖暖不哭了,还有爸爸在……”
只是再也笑不出来了,褐色的瞳孔里沉淀的是一个男人一生的责任,眼前的女孩子,是他最后的希望。
顾妈妈的后事办理之后,顾爸爸也回公司辞职了,捧着顾向暖的漫画坐在摇椅上,任凭头顶的风扇慢悠悠的转,享受着此刻的温馨与宁静。
“暖暖,你画的爸爸还是蛮帅的,比哥哥帅很多。”
顾向暖切了一碗西瓜,用牙签插了一块送到他的嘴边,“行行行,老爸是最帅的。”
顾爸爸满意的点了点头,捧着书看着封面页上的一家四口的笑容,眼眶不禁湿润了,“妈妈没福气,没看到咱们家暖暖有出息的一天。”
“……”顾向暖捏着牙签的手顿了一下。
抬眸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英雄,有着伟岸的身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自己以为可以永远做他的小尾巴,没想到英雄也有老的一天,老的很突然,连他自己都没有做好准备。
“爸爸,你真的不飞了吗?”顾向暖坐在他的脚边仰着脑袋问道。
年轻时候的顾爸爸是多的意气风发,穿着制服开着飞机,多少人羡慕不来,但是做机长总是飞来飞去不着家的,很多人让他换个工作,可是顾妈妈却很能理解,她知道这是顾爸爸的梦想,所以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等他回家,一家人有着简简单单的幸福。
顾爸爸缓缓地摇了摇头,“以前在天上飞是爸爸感觉最幸福的事情,自从有了你们之后,突然发现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陪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的幸福……”
“我也是!”顾向暖立刻回答。
顾爸爸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傻孩子,你还这么小都还没成家,要去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陪在爸爸身边,哪里也不想去。”顾向暖放下手里的盘子,抱住顾爸爸的腿撒娇,她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你忘记妈妈说的话了吗?”顾爸爸宠溺的点了点她的脑袋。
从顾妈妈的遗书里看得出来,她的担忧,但是厌世的痛苦,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她希望顾爸爸以后能有一个好人可以替她照顾着,希望顾向暖这一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
顾爸爸从怀里摸出那封信,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暖暖你看,妈妈说了,咱们家暖暖从小就喜欢画画,还画得特别好,顾良你一定要让她一直画下去,画些我没看过的世界。”
“……”顾向暖看着信上面的歪歪扭扭的字,想到的确实顾妈妈写这信的时候,手该有多疼。
因为尸检报告显示,顾妈妈在跳海之前,还有很严重的自残行为,应该就是想要让自己的意识在清醒写,感觉到痛就不会那么绝望,会有精神的把这封信写完。
视线滑到最后一行,顾妈妈说跳进大海里面,可以看到天空一样的蓝色,漂浮的感觉就好像在飞……
顾向暖撇过头,不再往下看,万一忍不住的哭起来,又要带着顾爸爸一起难过了。
“暖暖,爸爸妈妈都知道画画是你的梦想……”顾爸爸小心翼翼的把信收好,放回自己胸口的位置。
“可是现在妈妈也不在了,我不敢走了……”顾向暖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过于自私了,如果不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过着自己的生活,如果自己坚持要跟着一起去美国,也不会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顾爸爸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傻孩子,妈妈一直都在这里,你要带着她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爸爸永远都在家里。”
顾向暖不停的摇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抽泣着,其实编辑已经给她打了好些电话,想要跟她确认签收会的时间,但是她都没有答应,说家里有急事。
秦依依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肖喻非的微信也不回,就想把自己藏起来。
毕业证如期的寄到家里,一时间就这么成为了大人,顾向暖已经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月了,把所有的社交工具全都关闭,画板也收起来了,顾爸爸盘了一个花店,这是顾妈妈以前最想做的事情,可是他一个大男人,根本不会照顾这些花花草草,顾向暖也是一窍不通,两个人就这样从头做起。
平时店里的生意一般般,他们父女两个新手也算是忙得过来。
门前的风铃微微一响,顾向暖自然反应:“欢迎光临。”
只是抬头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瞬间蹲下身钻到桌子底下,顾爸爸搬着一盆水仙刚好从后面走进来,扫了一眼以为店里没有人,立刻笑着说道:“你好啊,需要什么花?”
顾爸爸放下手里的花盆,低头就看见缩在桌子下面的顾向暖,还以为她摔了,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想要扶她,“暖暖,你怎么了?”
“爸……爸……嘘……”顾向暖不停的摆着手,示意他不要走过来。
可顾爸爸哪知道她在干什么,不停的挤眉弄眼,“暖暖,你眼睛不舒服?”
“哎……”顾向暖无力地垂下手,无奈的冲桌子下面爬起来,脸颊绯红,不敢抬头。
顾爸爸见她没事,也就接着去后面搬花了。
“老板,有满天星吗?”
“肖队……”顾向暖愣了一下,抬眸对上肖喻非专注的眼神。
肖喻非:“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怎……怎么会……”顾向暖心虚到结巴。
熟悉的清冽一下让顾向暖都清醒了,为什么肖喻非会知道她在这里?还是说碰巧?满心的疑问,却不敢问出口。
本来只有顾向暖一个人慌张,直到顾爸爸再一次走进来,肖喻非整个人变得很奇怪,一改往日的高冷,不知道该往哪边转。
“欸,暖暖你怎么不给客人拿花啊?顾爸爸看他们两个人还站在这里没动,便责备了一句,回头连忙笑嘻嘻的对着肖喻非说道:“小伙子,要什么花啊?送女朋友用玫瑰好,你看我们家的花特别的新鲜,开的也特别的好。”
肖喻非神色慌张的躲闪着他的目光,随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就要这个。”
“好叻,小伙子等一下。”顾爸爸给顾向暖使了一个眼色。
顾向暖立刻回问:“肖队,你刚刚不是要满天星吗?”
她有些在意,玫瑰他要送给谁?
“咦,你们认识啊?”顾爸爸这才反应过来。
顾向暖红着脸,点点头。
顾爸爸连忙倒茶,“是暖暖的同学吧,过来喝茶。”
“不……不用了叔叔……”肖喻非不停的往后退。
“没关系啊。”顾爸爸热情的上前,肖喻非慌张的后退,没注意到后面的花架,一只手直接插进了玫瑰花从。
顾向暖吓呆了,看着他手上的血往下滴,“啊!肖队……”
“暖暖,快去拿药箱!”
肖喻非任凭顾向暖给自己包扎,一声不吭。
顾爸爸就站在一边盯着他们看,觉得气氛有些奇怪,这小伙子见到自己居然这么害怕,顾向暖的小脸一直红扑扑的难道是……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肖队,包好了……”
“谢谢……那个我有事儿先走了,你记得看微信……”肖喻非站起来路过顾爸爸的时候说道:“叔叔再见。”
“嗯,慢走。”语气中有着一种天生的敌意。
看着肖喻非飞快消失的背影,顾向暖不禁的偷笑着,没想到肖喻非还有这么害羞的一面呢!
“咳咳,暖暖,是不是该跟爸爸交代一下,他是谁啊?”
“他是……”顾向暖犹豫了一下,说偶像不太合适吧。
顾爸爸神色一沉,“姑娘长大了,谈恋爱了就不跟爸爸交心了。”
“爸,不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