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么？只是为什么凝玉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呢，凝玉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双小手碰触到她脸上的感觉。
凝玉笑着摇了摇头，春景已是挤了块毛巾为凝玉洗了把脸，凝玉便是起来梳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
因是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着规矩是要去向秦王妃请安的。往常都是等秦王与秦王妃回来之后，一众妾氏再去倚梅园的，只是现在赵侧妃掌着中馈，便是去了赵侧妃的竹青园等着。
赵侧妃倒是一脸平静，只是不时与凝玉说上几句话，其他时候大多是静静的候着的。
“今日李姨娘倒是没有过来呀，可是身子不舒服了么？若是平时赵侧妃体恤她，免了她的请安，只是现在大过年的，大家都在这里等着，怎么偏偏就她不来呢？”
路姨娘不客气的抱怨了一句，那明明好听的声音，却是带着刻薄的意味，让赵侧妃只觉得头疼。
这路姨娘的父亲路正古是亲王身边的谋士，虽是没有官职，却是秦王的亲信，而路姨娘也算是年轻貌美，刚被秦王收在了房里。
这段时间，凝玉一直避开秦王，秦王去倚梅园，竹青园的时间也不多，倒是颇为宠爱这路姨娘。
路姨娘性子泼辣了些，说话也是不客气的，只是秦王却只说喜欢她不会算计的样子，提点过赵侧妃多照看路姨娘一些。
既然秦王都这么说了，赵侧妃看路姨娘也是个没心眼的，往日就算路姨娘有些冲撞，也是不与她计较的。
“罢了，那李姨娘毕竟怀有孩子，来来回回的也是不方便，若是着了凉岂不是王爷要怪罪的么？再则说了，我以前就免了她的请安，她来做什么？”
赵侧妃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便是不想在这方面多说什么了，只是路姨娘却是心有不甘，看她不愤的样子，显然是对李姨娘极为不满的。
自她进门秦王去她房里也算是多的，只是李姨娘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把秦王从她房里请过去一次，路姨娘哪里受过这种气，只当李姨娘是故意跟她过不去。
李姨娘已经算是收敛了不少，只是女子怀有身孕身子不舒服也是有的，被秦王训斥过之后也是不敢轻易的装病了，这好不容易不舒服了，李姨娘自然是要把握机会把秦王请过去的。
只是偏偏李姨娘却是不愿意咽下这口气的，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赵侧妃姐姐一向冠宏大量的，自然是不计较的，只是婢妾们却是看不过去的，她一个姨娘就住在倚梅园里，就怕生出别的心思来。若是心里想着赵侧妃姐姐一些，也不会这般的无礼呀。”
路姨娘寸步不让，赵侧妃有些无奈的劝了一句，“好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也要忍让一下。你现在正得宠，只怕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等你有了孩子，别说王爷也会更加的宠着你，就是我也会更为照顾你的。”
赵侧妃这么一说，路姨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低了低头，“婢妾就知道赵侧妃姐姐对婢妾最好了。”
坐在一旁的王姨娘眼神一暗，一闪而过的冷意，却是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温顺，凝玉看在眼里，靠在赵侧妃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赵侧妃只是点了点头，拍了拍凝玉的手道：“你有心了。”
赵侧妃性子一向内敛沉稳，比起犹如牡丹花般那样的富贵逼人，路姨娘与李姨娘那样娇艳美人，赵侧妃更像是秋菊一般，静静的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若是遇到了真正欣赏并且懂得珍惜的男子，这便是两个人的福气了，只可惜秦王对赵侧妃算是颇为顾惜的，只是经历过那段灰暗日子的赵侧妃，却已是与凝玉一般，看透了秦王的薄情了。
哪怕赵侧妃现在与秦王看起来也算是极为和睦的，秦王的经常的留在竹青园，也是十分的看重赵侧妃，甚至将秦王府的中馈都交给了赵侧妃，只是赵侧妃心里却是清楚的很，那已是无关情爱了。
哀莫大于心死，凝玉心里明白，她能与赵侧妃相互扶持，大概她们都是一样的，对于秦王都是不抱任何的期望了。
凝玉微微走神，门外候着的奴才过来传话，说是秦王与秦王妃从宫里回来了，一行人忙是往倚梅园而去。
天气渐暖，室外阳光明媚，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凝玉抬头被阳光晃了眼睛，忙是用手挡住了，依稀可以看到树上的小麻雀。
听着麻雀的欢叫声，整个人又是沐浴在阳光中，只觉得舒坦不少，凝玉不由会心一笑。
路姨娘走在凝玉身旁，好笑道：“怎么楚姨娘也喜欢这林中小鸟么，婢妾还以为楚姨娘理应喜欢关在笼中的鹦鹉，金丝雀呢。”
凝玉笑了，“那些鸟再是珍贵，也不过是关在笼中罢了，不如麻雀自由自在的。”
路姨娘好笑道：“就是把麻雀也关在笼中，那还不如一样么？”
“路姨娘没听说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么？若是抓了麻雀，只怕麻雀气性大是要活活气死的。那些关在笼中的鸟儿再是美丽，也不过只能透过笼子的一根根围栏看外面的世界罢了。”
路姨娘若有所动，“那又有什么不好，在笼子里好吃好喝的，总比在外面饱一顿，饥一顿的好。就是麻雀在风雨天，不也想求片瓦遮身么？”
凝玉坦然的笑了笑，“哪怕金玉做成的笼子，那也是笼中鸟，外面的世界都被笼子的围栏分割的支离破碎，而只怕躲在瓦片下艰难求生的麻雀，等风雨之后，依旧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路姨娘微微一愣，却是有些意外道：“倒是不知道楚姨娘也会知道这个，都说楚姨娘出身江南富商，自小锦衣玉食，居然有此心境呀。”
凝玉倒还真是意外路姨娘的直接，只是在这秦王府中，哪怕有秦王与赵侧妃的维护，也未必能挡得住阴谋算计，更何况路姨娘正得宠，只怕早已是旁人的眼中钉了。
路姨娘却是浑然未觉，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惊喜的看着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