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颓然坐在餐桌前,看着郑依靖搅拌成浆糊的一大碗黄色榴莲肉,一副生无可念的表情。
“你不要告诉我——”
郑依靖点点头,憋笑:“那啥,大爷!你懂的!”
“需要敷在我脸上!”江溪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面颊。
郑依靖端着碗,霸气走到江溪跟前:“这榴莲果实里面含有硫化氢、乙基氢化二硫化物、二烷基多硫化物!这三种化学成分,刚好与我制作的膜反应!”
“那你可以自己提炼啊!你知道我最讨厌榴莲的味道了!”江溪瘪嘴,一脸嫌恶地看着郑依靖手里的碗。
“大爷,你确定么?提炼出来的,味道可比这个大!再说,这种经过多种酸素综合的天然果肉,对肌肤没有副作用!”
江溪一副生无可念:“来吧!反正我不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忍住胃里的难受,约莫过了半小时,江溪总算清洗掉脸上的榴莲糊!
看着镜子里恢复原貌的自己,江溪满意点头!
“你笑什么?”透过镜子,江溪看到郑依靖,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姐啊!”
江溪白了郑依靖一眼,无奈摇头:“如果生活在那个年代,说不定自己还真是革命烈士呢!好啦,小陆子他们还在客厅等着呢!”
客厅内,浣冼繁浅抿花茶。
“昍明哥,刚才的姐姐,很漂亮!”
“是吗?”陆昍明嘴角微勾。
“昍明哥,可以问你件事儿不?”
见陆昍明点头,浣冼繁继续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姐姐,可是这样,不累么?”
浣冼繁爱着朝香宫神武,从对方收养自己的那一刻起,她便认定了的!只是,她爱得太辛苦,太卑微,甚至是做作!
更何况,两人之间,还夹杂着灭族之仇!
“累!”
怎会不累?爱而不语,更是装作爱而不爱。
“那怎么还——”
“我爱她,与她无关!”陆昍明清楚,他能给予江溪最好的,是没有负担的来自朋友的关怀!
浣冼繁思索半晌,眉头越皱越紧:“昍明哥,我爱他,可是我却更恨他!”
爱的极端,是默默陪着对方,给予对方无负担的情谊;恨的极端,是时时念着对方,拉对方同己入地狱!
终究,爱恨都是因为太在意……
对于眼前的陆昍明,浣冼繁有种特别的亲切感,所以也愿意吐露自己的心事。
“朝香宫神武么?”陆昍明嘴角泛起一丝嘲讽,他和自己,说到底,都是一类可怜人!
浣冼繁右手紧捏瓷杯,长叹口气,却是没再言语。
“怎么这么安静?”看见沙发上闲坐的两人,江溪刻意发声,打破这样的静谧。
“呃——”和郑依靖落坐沙发,江溪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昍明敛了敛眸子,看向江溪,温和笑道:“大爷你,这样,很美!”
“那还用说!”江溪嘴角微扬,勾手掀了掀自己的短发,很是自得。
浣冼繁亦是嘴角微勾:“姐姐,是不是和章彰姐待久了,这——”
“呃——这个?”江溪尴尬一笑,貌似自己……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章彰?”
“章彰姐在上班啊!”
“哦!”
听到浣冼繁的解释,江溪猛地想起,章彰现在可是光伏集团旗下服装设计部的骨干员工!
“姐姐,我怎么觉得,你,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江溪微微蹙眉,摊摊手,嘴角微扯:“有吗?”
“你和景霄乾,和好了么?”陆昍明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江溪愣愣看向陆昍明。
自己变了?
哪里变了?
或许江溪自己也明显感觉出自己的变化,只是,一切都是那样莫名其妙。
“我——”江溪迷蒙一双大眼,“小陆子,可以告诉我,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么?”
“你?为什么这样问?”陆昍明亦看向江溪。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江溪摊手,嘟嘴道:“不是你们说,我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么?”
陆昍明摇头:“不!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调皮捣蛋的小大爷!”
“小陆子,你!”江溪不满道。
“只是,不必感到愧对了谁,你,本应得到快乐!相信涛哥也会感到欣慰的!”在陆昍明看来,江溪心里应当是矛盾的!
涛哥?
涛?
又是这个字!
“我——”江溪眉头紧拧,想要问出口的话,却是卡在喉咙,出来不得。
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于她江溪而言,会改变很多东西!也会失去很多东西!
江溪紧咬下唇,长舒口气,一本正经看向陆昍明:“可以跟我讲讲,江涛——”
“姐!”
江溪下意识扭头,正好看到王铠瀛身着黑色西装,快步向她走来。
罢了罢了,关于那个江涛焘的事情,来日方长!
江溪起身,浅笑盈盈。
“几日不见,你小子倒是愈加帅气了!”
“姐,你——可还好?”王铠瀛走到江溪身侧。
江溪嘴角微抽,扬起右手,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暴栗:“你老姐我,这心肠可是金刚石做的!”
“姐,其实妈妈她——”
江溪摩拳擦掌,撅着红唇,一副高傲的神态:“你?是不是还想吃个高山栗子!”
王铠瀛连连摆手,一脸委屈:“姐,我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笨了!就是从小被你敲的!”
全场,噗嗤声响起,江溪亦是憋笑:“知道你为什么有今日之成就不?就是被我从小敲得开窍了!”
王铠瀛无奈摇头:“那姐姐,我的小外甥,你可得多敲敲,好开窍!”
江溪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你知道我家宝贝儿子听到你这话会怎么说么?”
王铠瀛随之坐在江溪身侧,摇摇头,随即拿起桌上的茶水浅饮。
“舅舅真笨,果然需要好好敲敲!”江溪学着小肆珺的口气道。
见王铠瀛皱眉,江溪继续解释道:“看吧,你连这都不知道,果然需要开开窍!”
沙发上的众人,又是一阵嗤笑!
王铠瀛亦是一脸笑意:“老姐,你怎么又回到小时候了,这般会整蛊人!不过以前还有涛哥制得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王铠瀛赶紧住口!
听着自家老弟的话语,江溪着实没了开玩笑的性质,沉默,浅饮茶水,细细品味。
涛?
潮起潮落……
听涛声,她江溪的世界,一片灰暗;
迷涛音,她江溪的世界,一片无声;
感涛水,她江溪的世界,一片悲凉。
于是,涛声依旧,不绝于耳;斯人已逝,似乎牵动着三世尘缘!
“姐!姐!”
“啊?”江溪回神,看向身旁的王铠瀛,“你干嘛,水都被你碰了一地!”
王铠瀛长吁口气,明明那水就是自家老姐发呆时……
“抱歉大家,我出去接个电话!”浣冼繁突然起身,一脸尴尬。
江溪微微蹙眉:“快去吧!”
看着浣冼繁远去的单薄背影,江溪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姐?”
“小繁,有朋友了么?”一时,江溪竟不知如何开口。
关于浣冼繁,当初狠心置自己于死地的岛国女特工,自己轻易收留她,除却那卑微的同情心,更多的是她身上关于朝香宫神武的秘密!
“哦!”王铠瀛戏谑道,“老姐,告你一好消息!墨桦哥,可是正在追求人家呢!”
“什么?”江溪嗖地站立,“他们怎么会相识?”
或者说,这是浣冼繁的预谋?
“姐,我当时听墨桦哥说,也是这反应呢!”
平复好心态,江溪看向陆昍明。
“小繁,应当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陆昍明放下茶杯,半晌,挤出这几个字。
王铠瀛半眯双眼,紧盯茶几一角,亦没有多言语。
江溪点头,继而摇头。像小繁那样经历的女孩儿,项墨桦的母亲刘墨依肯定难以接受;加之自己的好友项墨桦,温和、善解人意,却是倔强到骨子里,注定情路坎坷!他的一颗柔心,很可能最后,支离破碎!
“大爷,我和陆昍明两人也先走了,刚回来,郑氏集团就有一摊子烂事儿!”郑依靖起身,理了理起褶皱的大衣,“那铠瀛小弟,我们就先走了!”
江溪回神,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喂,老弟!你老姐我发呆,你这又是发什么呆?”江溪落坐沙发,却是发现身边的王铠瀛两眼呆滞,表情森寒。
“黎景!”
“哦!”江溪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自己当初可是硬塞给自家老弟一个自己看中的弟妹,黎景!去给他当总裁秘书!
今天,她江溪还碰到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了呢!
“怎么了?”自家老弟这么颓然的神情,她江溪倒是很少见。
“姐姐你,可知道她的来历?”
来历?
江溪瞳孔圆睁,连连摇头。当初在光伏大厦碰到黎景,就被她的天真阳光所吸引,之后的接触中更觉其率真!至于她的家庭背景这些,江溪倒没怎么在意!
“她?不就是本科学院毕业的普通大学生么?”
“我查过!”
江溪一时来了兴趣,眨巴一双大眼,看向王铠瀛:“呃——怎么,对人家小姑娘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