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彰坐在副驾驶,不住打着哈欠。
“能别一直打哈欠不?弄得大爷我也想睡觉了!”江溪说完,一个哈欠弄得她眼泪涌出。
章彰瘪嘴,瘫软在座位上:“好久好久,都没这么拼命工作了!好累啊!我就先睡会儿,你自便!”
“对了,大爷,刚才那男的,你认识?”
“你不是要睡觉么?”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江溪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这不突然想起了么?”
“等一下啊!”
江溪接过电话,不自觉皱眉:“你好!”
……
“什么?那好,我马上赶去!”
“怎么了?”章彰可没见过江溪这般大惊失色。
江溪看向章彰:“儿子他——”
“停车停车!”章彰的尖叫声打断江溪的话。
“我要下车,你先去忙你的吧!”
江溪长叹一声,随即开了车门。
“我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章彰边开了车门,边对江溪急切说道。
“注意安全!”江溪点头,这样也好,不让章彰知道这件事情……
看着车扬长而去,章彰长吁口气,随后转身,朝刚才那道黑色修长身影而去。
“你站住!你站住!”章彰脱下高跟鞋,丢弃在一旁,继续向前跑去。
……
“啊——”眼见前面男人如断线的风筝向下坠落,章彰疾步冲向前去。
“呼——”
章彰长呼口气,终于接住了对方。
“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
章彰没有认错,就是他!就是他!
眼前的男人,和当初自己见到的,瘦削不少,脸部轮廓更显冷俊;只是那一头银白色头发,是怎么回事儿?
没错,这男人就是景霄乾。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章彰面露担忧之色。
景霄乾的大半个身子依偎在章彰怀里,却是瑟缩颤抖着。
“小——羲——儿——”
章彰将耳朵附着在对方唇边,却是听得断断续续。
猛地,景霄乾睁开眼,将章彰一把推开,站起身来。
当得知自己身重二次单心噬心骨,他景霄乾一时无措。这份无措,是对他的小羲儿的!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陪着对方慢慢变老?
“你——”章彰气闷从地上站起来,指向景霄乾,“你还是男人么?”
“抱歉!”景霄乾没有看章彰,却是将手搭在栏杆上,举目眺望向城市的灯红酒绿。
章彰走到离景霄乾一米远的地方站立,小心翼翼看向景霄乾:“你——你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么?”
怎么了?
景霄乾嘴角微勾,轻笑一声,却是没有言语。
他今晚喝了酒,很多很多!
只是,千杯不醉的他,只会是“举杯浇愁愁更愁”罢了!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章彰无奈摊手耸肩,却是一步一步靠近景霄乾。
在景霄乾身侧,章彰亦是学着对方,双手搭在栏杆上,看城市浮华。
半晌,景霄乾突然看向章彰,眉头微皱。
“是你!”
章彰点头,亦看向景霄乾:“是我,日景群岛一别,你——你的变化挺大的啊!”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对方身上有种特别魔力,让章彰想要亲近。
景霄乾淡淡扫过对方伸过来的右手,却是没有伸出手回应。
章彰尴尬一笑,缓缓缩回手:“那个啥?我叫王圣羲,你——你叫什么?”
“王圣羲?”景霄乾呢喃出声,轻笑一声。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连偶遇的人都与他的小羲儿相关联。
章彰连连点头:“对!那你的名——”
“王小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啊?”章彰确定她没听错,“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做我女朋友!”
“啊?”章彰嘴巴张成O型,她百分百肯定自己没听错。
“就三个月!”
“哦!”章彰点头,随即看向景霄乾的侧颜:“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十亿!”
章彰连连摇头,苦笑不已:“我如果记得不错,你应该是有妻子的人吧?”
景霄乾点头,亦是苦笑连连:“你放心,这一个月只需要在我妻子面前做戏便好,之后,我会给你十亿!”
我妻子?
章彰长长呼口气:“那个啥?既是如此,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对方的语气,明明很爱很爱他的妻子,所以她章彰无法理解。
“我患病了,活不过两年!”景霄乾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什么?”章彰的身子微颤,“所以,你希望你妻子能离开你!”
见对方点头,章彰继续说道:“看的出来,你很爱你的妻子!”
景霄乾苦笑,薄唇微启:“只要她好,便好!”
只有让他的小羲儿厌恶他,才会在以后没有他的日子里好好过活……
“好,为了你这份真爱!我答应你!”章彰说完,别过头去,两行清泪滚落。
她章彰是有多傻,才会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与别的女人的爱情,而自己,居然被深深感动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景霄乾看向章彰,嘴角微勾:“景羲!”
眼前这个叫王圣羲的女人,不过是一过路人罢了!
章彰点头:“景羲?很好听的名字!”
原来,他的名字叫景羲!
……
“开车来三环路!”景霄乾打过电话后,转身对章彰说道,“王小姐,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那你呢?”章彰一脸担忧,“你喝了很多酒,没事儿吗?”
景霄乾半眯双眼,原本他是想找个随便的漂亮女人来着,可是以他小羲儿的聪明,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
面前这个女人,的确是最佳人选。
景霄乾嘴角微勾:“我想一个人走走!”
“你的电话?”章彰提醒道,她可是早早发现对方的手机不断响。
景霄乾微微摇头,拿出手机,亦是苦笑。
“是她打来的?”
“嗯!”
“不接吗?”
景霄乾摇头,随即将手机关了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江溪蹭地从座位上弹起。
难道天天天那里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唉!”江溪重重叹口气,她记得上次就是天天天给小肆珺输的血。
随即,江溪又给章彰打电话,却是在通话中!
江溪起身,看向面前的白大褂医生。
“这该怎么办?现在,有可匹配的血型吗?”急救室外的江溪,一把抓住医生胳膊,双眼猩红。
医生为难道:“姐,这——小肆珺的血型较为特殊,医院血库没有。从其他医院调配,可是这时间——”
这位年轻男医生,叫蒋穹,曾是第二军医医学院的优秀学生,因为学医天赋极佳,曾和江溪一起在医师陆仲景手下学习过一段时间。
“穹小子,用我的血!用我的血!”
“姐,不要着急!总会有办法的!你别急!”蒋穹虽在宽慰江溪,却是一脸焦急,“再说,小肆珺需要的血量,远远超过你的身体承受能力。”
一个不慎,便是江溪身死!
“给我拿套消毒的衣袍,我要进去看看!”见对方阻止,江溪紧握双拳,“穹小子,这是我的底线!”
“我是担心你进去,会——”
“难道我现在就不担心吗?这样,我只会更加担心!”
“好吧!跟我进来吧!”
江溪姐的医术比他蒋穹要高,只是小肆珺现在的情况……
站在手术台前的江溪,若不是后面蒋穹扶着,肯定瘫软在地。
手术台上的小小身体,衣衫破烂,浑身是血,昔日红扑扑的小脸蛋,除却脸上的红色擦痕,一片惨白。
“宝贝儿!”江溪趴到手术台边,身子瑟缩着,眼泪更是不自觉流出。
“是不是很痛?”江溪伸出手,却是在小肆珺额上一厘米处静止。
她怕,自己这一碰,小肆珺就再也行不过来了!
豆大的汗珠和着血液滑落小肆珺的脸颊,更是狠狠拍击着江溪的心!
“妈——妈妈——”像是感应到江溪就在身边,小肆珺艰难呢喃,“不——不痛——痛!不——要——要担——心!”
听到此,江溪死死咬住下唇,流血不自知。
“姐,别这样!”蒋穹也听见小肆珺虚弱的声音,竟是不自觉潸潸然。
定了定心神,江溪却是不敢看手术台。
他的宝贝儿子,那么小小的身板里又有多少血液,竟是染透了整张手术台!
“妈妈不担心!相信妈妈,过几天,我家的宝贝儿,又能活蹦乱跳了!”江溪附着在小肆珺耳际,柔声说道,“听话,现在不要睡觉,疼也要忍着!妈妈的宝贝儿是真正的男子汉!”
“好——”
听到小肆珺的一声好,江溪欣然一笑,轻轻吻了小肆珺苍白的小嘴唇。随即起身,拉着蒋穹到隔离的房间内。
“马上准备手术!”
“这?”蒋穹又何尝不想,只是没有充足的血源供应。
“全用——”江溪快速掏出手机,心下一喜,“喂,天天天,你在哪儿呢?”
“渤海湾!有什么事儿吗?”通过电话,景霄乾听出江溪的慌乱。
渤海湾,就算是开飞车,也要一个多小时,她的小肆珺根本就等不起。
两三秒后,江溪微微勾唇:“没事儿!现在这么晚了,要记得早点儿休息!晚安!”
景霄乾此刻,的确坐在渤海湾的一处大石上,听着嘟嘟的电话声响,眉头紧拧。终于,自己还是忍不住回了电话过去,只是对方一句哽咽的话语,他就慌乱不已,那么他又该怎样学会放手……
“全用我的血!”停顿的那几秒钟,江溪想过,一方面,天天天身重蛊毒,血液本身有问题;另一方面,她也不忍天天天再为自己付出太多太多!
“这样,你会死掉的!”说什么,他蒋穹都不会同意的。
“多挨一刻,我的孩子便多一份危险!”江溪既已决定的事情,便没有转还的余地,“更何况,用我一命换取小肆珺一命,值了!我现在不是和你商量,只是恳求你来做这次手术,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会心安些!”
“姐——”蒋穹无奈叹气,“好好好!我做!”
“拜托了!一定要救活他!”江溪拍了拍蒋穹肩膀。
随后,江溪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便关了机。
“走吧!”江溪嘴角微勾,看向蒋穹。